刘乐晃着空荡荡的牙套，嘴里留着咸菜梗的咸味儿，像被盐腌过的烂棉花。巷子口飘着一股子阴冷，雨丝子斜斜地抽下来，砸在脚下浑浊的水洼里，溅起细碎的泡儿。他蹲在门槛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子冒出的烟圈儿刚一碰着冷气就瘪了。

“隔壁老王……搞什么鬼？”刘乐心里嘀咕。那破皮鼓还在墙根底下孤零零立着，鼓面儿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，中心位置还留着个黑黢黢的洞，像是……被拳头硬生生砸出来的。

这老王就住隔壁，溜溜球似的，前天还见他穿着油腻腻的二人转服饰，脸上抹着油彩，抱着这破鼓哼哧哼哧哼哧地唱，唱得那叫一个走调。结果今天早上，巷口的老光棍老赵边捡破烂边说，老王昨晚唱到一半，鼓突然不响了，人也不见了，留下一堆烂衣服和这面破鼓。老赵尤其强调了那鼓心子的洞，说那黑印子邪乎得很，像被什么东西给抠出来的。

刘乐嗤笑一声，心里却莫名毛躁。他那点钱，上哪儿再凑去还高利贷？那胖子老阎要是再逼上门，怕不是要连祖坟都得掀了。他摸了摸下巴，那里本该有根牙签，现在空落落的，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子。饿得前胸贴后背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乞丐。

“不对劲……”刘乐盯着那破鼓，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鼓面。这声音比平时更闷，更沉，像是里面有东西在哼哼唧唧。他皱着眉头，又猛地拍了一下，这次声音更怪了，咔咔作响，好像鼓心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
刘乐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眼儿里那股馊味儿又上来了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猛地后退了半步，拉开了和破鼓的距离。

雨还在下，巷子里冷冷清清。刘乐蹲在门槛上，烟锅子里的烟灰越积越高，都快淹没了铜心。他看着那面破鼓，鼓心子那个黑洞，像一只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。

“操！”刘乐低声骂了一句，站起身来。他得走了，去找老阎解释，或者……找别的办法。至于这破鼓，管它呢，晦气东西！

他晃着那没牙的嘴，想笑一笑，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肚皮贴着脊梁骨的瘪样儿，上哪儿借高利贷去？正想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破鼓的鼓膜又动了动，比刚才那咔咔声更清晰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在里面爬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