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乐嘴里那点咸菜梗的味儿刚淡下去，隔壁老王那破皮鼓的声音又擂了下来。咣咣咣的，像是要把这破巷子给掀了。他皱着眉，灌了口劣质酒，那酒烧喉咙，可比不上这隔壁的动静闹心。

“草！”刘乐骂了声，把烟锅子往地上一摔。烟丝子在地上滚了几圈，灭了。他起身，趿拉着破鞋就往隔壁走。这巷子窄，刮着墙根走，两边都是漏雨的破屋，味道酸臭酸臭的。

敲开门，吓刘乐一跳。那破皮鼓扔在院子里，鼓面上裂着道子，鼓边上的绳儿都散了几根。老王不见人影，只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子，正对着鼓比划呢。

那小子看着也就十三四岁，脸瘦得猴儿似的，但手上的活儿却麻利。拍拍打拍，还要配套念叨：“锣鼓听声，说话听音……”

刘乐蹲在门槛上，叼着烟，瞅着那小子。小子瞅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特扎眼。“大爷，您来啦？我给您逗逗去。”

刘乐没说话，又灌了口酒。小子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突然蹦出句：“隔壁老王，十五贯买把刀，杀了人，跳河啦！”

刘乐差点没把酒喷出来。“你小子……”

“逗您呢大爷！”小子赶紧摆手，“您别介，我还会唱呢。您要是不乐意听我拍鼓，我给您唱段二人转？”

刘乐乐了：“唱什么？”

“《卖油条》！”小子眼睛一亮，“油条长，油条黄，卖油的调着那油条 sang sang sang……”

刘乐听着这调子，想起小时候老王唱这调儿卖油条的情景。他拍了拍大腿：“行！唱！我给你两块钱听你唱！”

小子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“大爷，两块？”

“嗯，两块。”刘乐把两块钱拍在桌上。

小子手忙脚乱地接钱，牵着刘乐的手就往屋里走。“大爷，我屋里还有个鼓呢！那个鼓更好听！”

刘乐愣了一下，跟着小子进屋。屋里也就一张破床，一张破桌子，还有个蒙着黑布的鼓。小子一摆手，扯开鼓布。

嚯！那鼓比院子里的还大，鼓面都有些发黄，鼓边上的绳儿被勒得深深浅浅的。小子拿起个鼓槌，对着鼓面，“咚”一声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

“大爷，这个叫‘雷公鼓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