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子，露出两条被太阳晒得黝黑、微微发红的胳膊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子，上面摆着的冰棍冻得邦邦硬，在热浪里闪着寒光。她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揉碎了的月牙。

“两根，豆沙的。”我应着，伸手摸出皱巴巴的票子，递过去。

“喏。”她接过钱，数了数，慢悠悠地说，“豆沙的没了，只有红豆的，你要不要？”

“红豆也行。”我把钱塞给她，她数了数，找给我两毛零钱，票子角上都毛了。我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塞进裤兜。

“谢谢啊。”我抽出一根红豆冰棍，给她一根豆沙的，递给她。

她接过去，咬着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谢谢。”

冰棍的甜凉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驱散了点心头的烦躁。我舔舔嘴唇，看着她挺着的大肚子。那肚子圆滚滚的，跟大气球似的，在蓝布裙子里显得格外突出。能看出来，不是小日子。
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卖啊？家里人呢？”我问。

她抬起头，眯着眼看我，露出点怯生生的神色：“家里人……都忙。我一个人带着孩子，不放心。”

“孩子多大了？”

“快一岁了。”她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冰棍，“他爹……他爹跑了，欠一屁股债。”

她的话像根针，扎进我心里。这年头，跑路的、欠债的，真是越来越多了。

“那你……准备怎么办？”

她摇摇头，把冰棍啃得更急了些：“不知道，走一步看一步呗。总得给孩子挣口饭吃，得给他挣个三寸天堂。”她说着，眼睛亮了一下，“对，三寸天堂。不能让孩子在街上野着，得让他知道什么是爹娘。”

我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复杂。这姑娘，看着柔弱，却挺有劲儿。不像那些哭哭啼啼、怨天尤人的女人。

“对了，”她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”

“我叫阿杰。”我告诉她。

“哦，阿杰。”她点点头，像是记住了一个名字，“我叫阿花。”

“阿花……挺好。”

我们聊了几句，她就继续做生意了。我骑上车，没走多远，又绕回来买了她一根冰棍。这次是绿豆的，她推给我。

“这么热的天，你还跑出来，不嫌累？”

“不累。”她笑着说，“挣钱不容易，多挣一点是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