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那年夏天,我遇见了阿花,挺着大肚子,一个人在工地门口卖冰棍。后来我知道了她前夫是欠债跑路,留下个拖油瓶,还不小心怀了别人的种。她照样撑着,说要给孩子挣个三寸天堂。后来我多了个嫂子,小家伙特亲我,跟阿花亲得跟亲妈似的。
第六章 初入城市
走出工地的那天,天暴晒得像个火炉,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汗湿了又干,干到又潮。手里攥着初中毕业证,那纸薄薄的,轻得像风一吹就要飘走。高中?呵,想都别想。家里穷得叮当响,爹娘累得跟挑水的老牛似的,我不能再拖他们后腿了。厂子是条明路,至少能挣钱。可那会儿心里乱糟糟的,像塞了一团没散开的线头。
我沿着国道晃悠,太阳把柏油马路晒得滚烫,脚踩上去直发软。看着路边那些亮堂堂的小店,心里痒痒的。卖冰棍的,卖杂货的,好像都挺赚钱。我咽了口唾沫,喉咙干得冒烟。
往前走,就看见一个骑着破旧三轮车的小摊,立在那儿像个孤岛。摊子很小,支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,上面用粉笔写着“冰棍,两块”。摊主是个女的,挺着个大肚子,正低头擦着额头上的汗。她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蓝布衫,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被汗水濡湿了,亮晶晶的。
我被这摊子给吸引了。这大热天的,卖冰棍肯定好生意。我凑过去,那女的抬起头,我吓了一跳。她脸很憔悴,眼窝深陷,但眼睛挺亮,笑起来嘴角有俩浅浅的涡。
“冰棍?”她问我。
“嗯,来根。”我掏出兜里那两张皱巴巴的十块票。
她麻利地从冰柜里拿出一根红豆的,用一张皱巴巴的纸包好递给我,手心还有点凉。我接过来,咬了一口,甜丝丝的,冰凉冰凉的,一下子从里到外舒坦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掰开一块冰棍递给她。
她摇摇头,把冰棍放回兜里:“不用谢,刚卖完的。”
我这才发现她肚子更大了,几乎要把衣服撑爆。我就随口问: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她愣了一下,眼神有点飘忽,然后低下头,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又慢慢吐出来。烟雾缭绕中,她声音有点哑:“出来找工作。”
“找工作?怀孕了还找工作?”我有点惊讶。
她没说话,又吸了口烟。
“你……前夫呢?”我还是忍不住问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,手一抖,烟掉在地上,灭了。她弯腰捡起来,夹在耳朵上,没说话。我看着她那副样子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