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的风还没停，钻进脖子里直往骨头缝里钻，阿剑吸溜着哈气，呵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留了一瞬，就散了。他身上的皮袄是师父给的，年头不短，线都开了，里头的棉絮早就掉得差不多了，挡不住这杀人的寒风。

正走得起劲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松林边有点火光，虽然昏暗，但在这黑灯瞎火的夜里，那就是个救星。阿剑心里琢磨，许是山里人家，许是同行。他嘿哒嘿哒加快了脚步，双颊被风吹得生疼，牙关咯咯作响。

靠近了，那火堆旁坐着一个人，看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火光下亮得瘆人。阿剑在暗处停下，没急着过去，先观察了一下。那人似乎没发现他，正对着火堆吹气，手里还拿着个木头棍子，捅着底下快燃尽的木炭。

这地方不是人该待的。阿剑心里嘀咕。附近有打斗的痕迹，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在树干上，还有几片碎布头，像是衣物的。看来不是什么善地。但眼下风大，再走下去怕是冻僵，那两个冷饼子顶不了多久。

他定了定神，迈步走了过去。靠近了，借着火光，阿剑看清那是个年轻人，穿着件颜色暗淡的青色长袍，袍子下摆和袖口都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走得很久。那人手里捅着炭火的动作很轻，眼神却死盯着火焰，没什么活气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
阿剑没说话，就在火堆旁几步远的地方站定，也靠着树干，打算烤烤火暖和暖和。火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，噼啪作响，映得两人影子在旁边的树干上扭曲晃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那年轻人像是终于放弃了捅炭的动作，停下手，开始搓手。他抬起头，看向阿剑，眼睛在火光下亮了一下。阿剑也抬眼回望，没说话，就这么对视着。

年轻人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，但那笑容有点勉强，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熬过来的。他沙哑着嗓子问：“喂，小兄弟，也是要赶夜路的？”

阿剑没直接回答，只是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算是表示知道了。他指了指自己的剑，又指了指年轻人腰间的剑鞘，意思是问这家伙是不是练武的。

年轻人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他也从腰间拔出剑，但没出鞘，就那么握在手里，在火上烘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