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正密不透风，砸得楼下的芭蕉叶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。秦啸霖甩了甩头上的雨珠，裤腿上那片泥印子挺刺眼。他合上手机，正想回屋换身衣服，楼道里突然传来个女声。

“哎，先生，您掉个伞吧。”

声音不大，可在这雨声里倒显得格外清晰。

秦啸霖眉头一挑，低头看了看。楼道拐角处，站个穿雨衣的小姑娘。她正歪着脑袋瞧他，手里还拎着把黑布伞，伞骨歪了点，像是刚才被人使坏弄坏的。

“不用了，我自己有。”秦啸霖没动，也没回头。

那姑娘“欸”了一声，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。她把伞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在她脚边汇成个小水洼。她卷了卷裤腿，踩在水洼里，把伞往秦啸霖怀里递。

“雨太大了，您这身衣服……”

“谁让你递的？”秦啸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”姑娘脸一红，赶紧把伞收回去，退两步站在楼道阴影里。她的雨衣是淡粉色的，被雨水浸湿后，颜色更浅了，透着点洗得发白的痕迹。

秦啸霖看着她，心里莫名有点不自在。这姑娘看着挺机灵，就是说话太直爽了。

“雨再下，你站外面会淋透的。”他开了口，语气还是硬邦邦的。

“我刚下班，顺路过来接个同事，本来想直接去她家，结果发现她忘了带钥匙。”姑娘搓了搓手，雨水顺着指缝往下淌，“您要是不要伞，我就淋湿回来了。”

秦啸霖沉默着，看了看姑娘泛红的手指尖，又看了看她怀里那把破破烂烂的伞。他弯腰，把伞从她怀里拿过来，抖了抖上面的水珠。

“走吧。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同意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道。雨声太大，走路声音反而被盖住了。姑娘走在前面，撑着伞，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淌，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。秦啸霖走在后面，两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
走到单元门口，秦啸霖停住了脚步。

“你呢？怎么回去？”他问。

“我家就隔壁小区，走两步就到了。”姑娘仰头看了看天，“雨是没那么大，但我肯定淋透了。”

“那你进来吧。”秦啸霖指了指楼道里的另一盏灯，“我送你去。”

“不用啦，真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