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虎的唾沫星子像老鹰捉小鸡似的刮到我脸上，我眯着眼没躲，反而凑近了三分，下巴抵着桌面沿，眼珠子死死钉住他那张涨得通红的脸。“预付个屁！”他嗓门跟破锣似的，“借钱还跟要饭的写欠条呢？你杨大侠当年是抢银行没抢到手，还是压寨夫人让野猪给拱走了，需要低声下气跟我讨债？”

我轻哼一声，慢悠悠掏出那块巴掌大的黑铁牌子，搪瓷碗底朝上拍在桌上。“喏，物证在此。那会儿你吹牛说能凭这玩意儿一年之内还我百两黄金，结果呢？眼看就要到年底了，你倒好，欠债不还，还想赖账？”

那铁牌子黑不溜秋的，边缘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鬼画符，正是老槐树妖许诺给杨虎的“护身符”。上回跟老槐树妖掰扯清楚，他说这玩意儿是它当年从山里捡来的，能抵挡寻常妖邪，但能不能当钱使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
杨虎伸手就要抢那铁牌子，手指刚碰到碗沿，被我一爪子拍开。“想抢？先把你的债还了再说！”我手腕一抖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卷刃的柴刀，刀背磕在碗沿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脆响，把杨虎的气势砸了个稀巴烂。

他缩回手，眼珠子滴溜咕噜转了两圈，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“好汉不吃眼前亏，杨某佩服！”他说话声音突然小了下去，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，“小兄弟，你跟那老槐树妖什么关系？我听说……那老东西最近在跟黑风山的老黑勾结？”

我眼神一冷：“怎么，你想学他，找上门去碰运气？”说话间，我手腕一翻，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把黑狗钉。《九州》上说的，这玩意儿对妖物有效，尤其是被铁链子拴过的，效果更佳。

杨虎脸色瞬间变了，他脖子上的肥肉哆嗦一下，声音更哆嗦了：“别别别……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！小兄弟，有话好说，有话好好说……”

我冷笑一声，柴刀往桌上一放，刀尖对着他的裤裆：“错哪了？借钱不还，还敢背后捅刀子？今天要不是看在百两黄金的面子上，我连你这条命都给你还债！”

杨虎吓得腿肚子直转筋，连声哀嚎：“我……我真是没钱啊！家里上吊的吊死了，下地里的地死绝了，就剩下我这根穷骨头……小兄弟，算我求你了，看在……看在街坊邻居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