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站在学校门口，两手插兜，歪着头看那群叽叽喳喳的学生。她今天新换了个红背心，领口还故意敞开两颗扣子，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。太阳晒得她后背发烫，她倒是挺享受，左右手不闲地捻着裤管，非但不觉得热，反而觉得自己酷毙了。

旁边树底下蹲着个穿校服的小子，背对着她，正用袖子磨着裤脚。李梅哼了一声，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脚踝。那小子“哎呦”一声，手一松，烟掉在地上，炭火头在石子路上烫出个小坑。李梅没管，抬起脚想踩过去，那小子往旁边一缩，立马站起来，捡起烟头叼上，掏出个皱巴巴的打火机点火。

“喂，”李梅走近两步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，“捡垃圾也不学好，知道吧？”

那小子吐个烟圈，瞥了她一眼：“干嘛？没看见……”

“看见你孙子呢！”李梅嗓门提高了点，周围几个学生都朝这边看。那小子脸色变了变，手指掐在打火机上，指头有些发抖。

李梅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：“怎么？想打人？小心我姐在这儿。”她朝后一指，故意做出要喊人的样子。那小子手一抖，打火机差点掉地上。

其实李梅没有姐，她是故意吓唬人。她姐李敏，是镇上服装店的老板，人高马大，走路都带风。但李梅不靠她，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。

那小子把打火机往口袋里一揣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李梅觉得没意思，转身就走。走到校门口的报刊亭，她拿起本花花绿绿的杂志，直接往嘴里塞。老板伸手想拦她，她直接用胳膊肘撞过去，老板哎哟一声缩回去，也没再管她。

“搞什么……”老板嘀咕着，摇摇头。李梅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街角，掏出手机，解锁，点开微信，找到个备注“大客户”的头像，开始打字。

“哥，帮我跟纺织厂说，我要两百米棉布，浅蓝色，下周取货。”

她发完就等着，没过两分钟，电话就响了。她按掉静音，对着手机吼：“哪位？”

“梅儿啊，是我，哥。”

“干嘛？”

“棉布的事，纺织厂说……”

李梅直接打断：“十块一米，对吧？钱周一下发账上。没别的事我忙呢，挂了啊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爆发出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