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晃了晃脑袋，嗓子干得像撒了盐。他扯了扯被单，发现这玩意儿又硬又潮，黏糊糊地贴在身上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虫鸣儿都听不见，死寂得让人发毛。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电脑前栽倒时，是凌晨两点，怎么现在天还没亮？不对，好像加班到一半，床就陷下去了，人摔得七荤八素。这破屋子，说是办公室宿舍一体化，其实就是堆满文件的垃圾站。

“操！”老张猛地掀开被单，光脚踩在地上。冰凉的水泥地让他一个激灵。屋里只有一盏老式的白炽灯泡，忽明忽暗地闪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踢拉开脚边一个破纸箱，摸到墙边开关，灯亮了些，但屋里还是雾蒙蒙的。墙角那堆杂物更清楚了，几个空啤酒罐，半箱过期的乐高，还有个炸了毛的音箱，嗡嗡地冒着烟。

老张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太阳穴。头疼欲裂，但比头痛更烦人的是肚子。他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肚子里的胃酸唱着荒腔走板的小曲儿。他掀开桌上的旧窗帘，窗外灰蒙蒙一片，像是撒了层粉。昨晚好像下过雨，但地上干得可疑。

“妈的，连根鸟毛都没看见。”老张咕哝着，走到门口。门槛卡得死死的，他捅了捅，松了松，一猫腰钻了出去。楼道里阴冷，一股霉味儿混合着不知名化学品的怪味直冲鼻腔。楼梯滴答滴答响，空荡荡的，像条蛇在颈后吐信。

他知道自己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。这破楼自从改造成临时办公室，水电就时好时坏，昨晚断电时，他还以为会遭贼，结果人直接栽在桌子底下，等醒来人醒不了，地方也空了。他记得老板临走前甩下的话：“上面不给了，自求生路！”

“自求生路？”老张嘴角抽了抽，想起老板那副嘴脸，活脱脱个缩头乌龟。行吧，自求生路就自求生路。

他出了楼，来到楼下那片小小的空地。几辆废弃的轿车趴在那里，车体锈迹斑斑，窗户玻璃碎了一地。昨晚好像传来过一阵嘈杂声，像是汽车喇叭和人的尖叫，但现在已经鸦雀无声。死寂，这才是末世的正确打开方式。

老张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摸了摸裤兜。手机没电，钱包里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，一把备用钥匙，还有……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