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把车停在梨花镇停车场时，天刚擦黑。停车收费的小哥抬眼瞅见她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道：“在这地儿开车的女司机，你还是头一个。”

晓晓把车钥匙往柜台一放，手腕上的表链子哗啦一下，晃了小哥一眼。那小哥眼珠子都绿了半截，赶紧把零钱拍出来递给她，手脚麻利得不像话。

她拎着包往镇子主街上走。晚风吹在脸上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。梨花镇号称“中国梨都”，可春天了，满街白梨花都还没开。晓晓皱眉走两步，又松开眉心。

她在镇上租了个老宅子，离老板的公司也就十分钟车程。老宅子三间大瓦房，院子里歪着棵梨树，去年结了几个青皮梨，她摘了两个，在厨房炖了冰糖水。酸得她咧嘴直跺脚。

“张总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 receptionist 林薇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，赶紧起身相迎。

晓晓斜眼扫她，林薇立刻缩了缩脖子，乖乖递上文件：“今天下午会议结束早，我就先走了。看您还没走，就跟您说一声。”

晓晓接过文件，随手翻了翻。都是些打印好的报表，字写得密密麻麻。她合上文件，摸出手机扫码点了个外卖，对着林薇说：“我饿了，食堂的盒饭有味。”

林薇连忙摆手：“张总您别听她的，食堂大师傅手艺绝了！我跟您说啊，昨天您坐那辆玛莎拉蒂来的时候，旁边小区的王阿姨都出来看……”

晓晓不耐烦地打断她：“行了行了，我懂。你忙你的吧。”

林薇被噎住，噘着嘴回座位了。晓晓把外卖二维码往她桌上推了推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廊尽头是老板办公室，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男人压抑的咳嗽。

她推门进去。老板王明轩正对着电脑，听见动静慌忙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合上屏幕，结果又咳了两声，脸憋得通红。

“小晓？今天怎么没开车？”王明轩声音发虚。

“停车方便点，下来溜达溜达。”晓晓把外卖袋扔在桌上，“顺便送外卖。”

王明轩这才注意到桌上的外卖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又点吃的了？”

“饿了呗。”晓晓扯了扯领口，“你呢？不饿？”

王明轩挠挠后脑勺：“我……我下午吃了点胃药，现在没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