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晓晓把车钥匙往柜台一放，手腕上的表链子哗啦一下，晃了小哥一眼。那小哥眼睛瞬间瞪圆了，像见了什么宝贝似的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张晓晓心里乐了，这梨花镇真是越来越有意思，连个收费大哥都这么懂欣赏。

她推开车门，晚风一吹，身上那股子爽利劲儿又上来了。梨花镇的天空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星星一颗也瞧不见。两边树木影影绰绰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哗响，跟鬼扯魂似的。张晓晓哼着小曲儿往前走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哪儿吃点好的。

拐进一条窄巷，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。张晓晓好奇，循声过去。巷子深处，黑漆漆的墙根下，蹲着一个瘦小的影子。那影子一抬头，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，正自顾自地抽抽噎噎。

张晓晓皱眉：“喂，小兄弟，你怎么一个人蹲这儿哭啊？”她嗓门一提高，倒把那少年吓了一跳，哭声戛然而止，身体一哆嗦，差点吓瘫在地上。

那少年抬起头，怯生生的目光在张晓晓脸上扫了一圈，见是个年轻姑娘，这才勉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俺……俺没哭。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张晓晓撇撇嘴：“没哭？这鼻涕都快流到下巴了。”她伸手想去擦，那少年却猛地一躲，像被蜇了一样。

“别碰我。”少年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戒备。

“哎哟，你这人……”张晓晓也来了火气，“天都黑了，你一个人在这哭什么？”她没好气地指了指旁边的破纸箱，“要哭也得找个像样的地方哭啊，这儿又脏又臭。”

少年看了那纸箱一眼，脸更白了。张晓晓见他可怜，心一软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你要是没地儿去，我这车还能停一会儿。不过说好了，你要是弄脏了车子，你得赔我油钱。”

少年眼睛亮了一下，连忙点头：“我不弄脏！我不弄脏！”他跟着张晓晓走到那辆停在远处的宝马车里，车门一关，里面光线亮堂，少年眼睛瞬间红了。

张晓晓把副驾驶座让给他，自己则挤在后排。车里开着暖风，热气扑面。少年拘谨地坐在那里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像随时都要睡着。

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这么没精神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