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拐进小区，保安老张对他挥挥手，估计是认得。他往单元门口走，前天刚把钥匙换了个新的，摸出老本子上那组数字，心头叹了口气。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，有点生涩，像是没拧到位似的。

patio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股凉气混着空调的味道扑出来。林凡把包甩在沙发上，刚想喊一声“老婆回来啦”，就听见厨房传来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锅碗瓢盆砸在地上的声音，还有一声压抑的抽气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跑过去。推开门，厨房里一片狼藉。灶台上，一个砂锅底朝上裂成了几瓣，里面剩饭剩菜撒得到处都是，旁边一个菜刀刀口朝下插在案板上，像只死了一样的乌龟。夏天的剩饭那股酸馊味混着炒菜的油腥味，在空气里铺展开来。

林凡皱着眉头站在门口，小声问：“夏夏，怎么了？家里没东西做饭了？”他这话纯属瞎编，今天出门前她还说要去超市买菜呢。

夏夏背对着他，头发有点凌乱，从侧面看，好像额头有点低，贴着额头在耳边听什么似的。她没说话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在忍着什么。

林凡心里有点毛毛的，凑近了点：“老婆，说句话啊？”

夏夏突然转过身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直勾勾地看着他。那眼神……林凡心里一紧，有点说不出来的诡异。他愣了几秒，才反应过来，这眼神不是他老婆的。他老婆眼睛细长，弯弯的，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。现在这眼睛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眼白和虹膜的比例好像有点不对，肤色也白得过分，像张没血色的纸。

“你……”林凡喉咙有点发干，“你是……”

夏夏咧开嘴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齿，嘴角咧得有点大，都快到耳根了。“老公，晚饭吃什么？我想吃……蒸鱼！”她说话的调子很正常，但那声音……林凡觉得有点耳熟，好像是今天早上她在他耳边说“晚上想吃蒸鱼”的时候听到的。

林凡头皮发麻，后退一步：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？”

夏夏歪着头，眼神还是直勾勾的，声音也还是那个调子，可林凡就是觉得不对劲。“我什么时候了？我刚回来啊。你回来啦，老公。”她说着，慢悠悠地走到沙发边，一屁股坐下去，屁股磨挲着沙发套，发出“呲啦”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