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晃晃悠悠地站起身，杯底倒出一个白眼仁。前头老王正扯着嗓子喊“来来来，这算不算缘分”，他没理会，一脚踩在茶几沿上，差点把酒瓶踹翻。

“林涛！”老王嗓门把自己吼得面红耳赤，“你小子当自己是卧底呢，揣着明白装糊涂！”

林涛把啤酒杯往桌子中央一推，杯底跟谁撞了一下，滋啦一声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两排沾着泡沫的黄牙。“王哥，您喝多了吧？什么明白不明白的。”

头几个回合的酒，他还没怎么接话。老王是生意人，脸皮厚，酒量也好，这一下灌到嗓子眼，话就开始冲。林涛本就火气旺，加上昨晚应酬没顾上休息，脑子嗡嗡发胀，只觉得眼前晃着一堆脚印。

“我喝多了？”他扯着嗓子吼回去，“合着我老林是喝傻了？谁推的啊？真当自己是侦探拍电影呢！”

越说越激动，他伸手就要去抓老王，手风火火地被人拉开了。

“林涛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，苏雯手里的红酒杯当啷掉在地上。碎玻璃渣在地上转着圈，她一脚踩上去，却没管疼不疼，“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涛张口想说什么，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他眼角余光瞥见王浩立在一旁，嘴角噙着笑，手里捏着手机。

这一幕像根针，一下扎进他心里。王浩是那种恨不得把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小人，林涛最看不起这种人。他猛地回过神，一把抢过老王手里的酒瓶灌了一大口。

“凭什么你觉得我想干什么？”他抹了把脸，酒气熏天，“我林涛在这儿碍你什么事？”

苏雯捂着胸口，脸色发白。“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“我说得不对？”林涛斜眼看他，“算了，我懒得跟你们废话。”

说完，他猛地推开桌子，椅子腿在地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众人这才慌了神。老王想去拦，被王浩一把按住。

“算了算了，他喝多了，送他回去。”王浩站起来，转向门口。

“谁送他？”林涛吼道，“你送？王浩，你给我站住！”

王浩脚步不停。“林涛，大晚上的，我送你出去算了。”他嘴上的客气，眼神里的得意却藏不住。

林涛往前冲了一步，王浩身形一晃，酒杯在他脚下摔得粉碎。林涛停住了脚步，看着地上的玻璃碴和红酒渍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