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。我开着车，油门踩得轻，心里头也堵得慌。这都过去多少天了，那同学聚会的事儿，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老粘在身上。老于是聚会上第一个出事的。后座的老于哼哼唧唧的，大概是又梦到什么不高兴的茬子了。

车窗起雾了，我抬手擦了擦。想起那天晚上，老于也是这样，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。后来呢，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，已经在河边的草地上，摔得鼻青脸肿。警察的说法是意外，喝多了摔的，但总觉得不太对劲。

前两天，老于的老婆来了趟城市，村里人偷偷跟我说，她老婆这几天精神恍惚的，眼睛红红的，话也说不利索。老于这人心眼子窄，跟人处不长，聚会上跟好几个同学都吵过架。警察问话的时候，他老婆也是含糊其辞，就只说老于平时喝酒就乱说话，谁的话都不能信。

可我总觉得不对，老于那脾气，就算喝多了，也不会直接去跟人动手。除非……除非他被人推了，推得失去平衡，才会摔成那样。可谁来推他？聚会上的同学，谁有这个动机？还是说……他老婆知道的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多？

车猛地一抖，前面红灯亮了。我踩了刹车，心里头突然咯噔一下。我想起那天晚上，有个同学给我发消息，说老于喝多了要摔车，他劝都劝不住。这事儿当时没人当回事，现在想起来，怎么那么像是提前报的信？

雨越下越大，我看着红彤彤的信号灯，心里头越来越乱。老于的事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警察办案是按流程来的，不会深究，他们觉得找不到证据，这事儿就过去了。可我知道，事情绝对不会这么轻易了结。

后座的老于突然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说，我……是不是该去看看我那套房子？”他指的是村里那套老房子，早些年盖的，现在很少回去，兄弟俩早就不和了。

我愣了一下，问他：“老于，你这是怎么了？突然想起房子来了？”我下意识觉得，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，跟那晚的事有关。

老于没回答我，只是重复了一句：“去看看房子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于，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