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在车窗上，哗啦啦的，跟老于的心跳差不多。我开着车，后视镜里映出他自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。老于今天也喝多了，比我还猛，几杯啤酒下肚就舌头打结，搁平时他还能跟人吵两句滔天的架。

“差不多了吧，还能咋样？”我嘀咕了一句，声音在车里显得有点闷，“估计是真喝傻了，回房间躺着呢。”

他侧过头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漆黑的路面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怕……怕不是这么回事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于这醉猫脑子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？他不是嚷嚷着今晚要跟人掰扯清楚么，怎么现在又 start 神神叨叨了。

“咋回事？你喝傻了？”我往前开了一步，路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晃了一下，我看到他眼角有点红，“是不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劲？有人跟你过不去？”

老于摇摇头，脑袋有点晃：“不是这个……就是他……他刚才摸我口袋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摸口袋？摸谁口袋？

“摸……摸你口袋。”老于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更小了，带着点哆嗦，“他摸……摸我钱包。”

我猛地踩了一下刹车。这车突突地顿了一下，老于吓得差点撞到我。他伸手拍拍我的胳膊，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：“别……别吓我，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邪性。”

“邪性？你喝了那么多酒，谁碰你钱包都不稀奇。”我皱着眉看他，后视镜里的他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皮浮肿，活像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。

“不是……不是钱包。”老于抓住我的衣袖，力气大得吓人，“他摸的是……是里面的照片。”

照片？老于钱包里还有照片？他不是跟女朋友闹掰了吗？那照片是……

“谁的？”我压低声音问。

老于的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是没听清，又像是害怕回答，他把头埋得更低了：“就……就是一张……男人……抱着孩子的照片。”

男人的照片？抱着孩子的？谁的照片？老于什么时候拍过这种照片？

雨刮器还在突突地响着，车外的世界一片迷蒙。老于哼哼唧唧地嘟囔着什么，大概是醉话。但那句“摸我口袋，摸里面的照片”，像根针一样扎在我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