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。老于在后座狠狠地皱着眉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大概是又梦到什么不高兴的茬子了。我开着车，油门踩得轻，心里头也堵得慌。这都过去多少天了，那同学聚会的事儿，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老粘在身上。老于是聚会上第一个出事的。

老于被发现在后门巷子里，裤子都划破了，脸也擦得稀烂，说是被人推的。可警察查来查去，除了地上几滴干涸的血迹，啥也没捞着。监控呢？巷子又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是哪个脚镣子碰上去的。警察说的意思是，可能老于喝多了，摔的。

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那天晚上，老于是坐在角落吹唢呐的那个。他吹得那叫一个惨，喝多了是实情，但他不是个会自己往地上摔的人。最奇怪的是，老于失踪前，好像是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，声音很小，但好像在骂人。当时没人注意，后来想起来，早就人去楼空了。

那天聚会上，除了老于，还有瘦猴和面点师老王。瘦猴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，老于以前是帮助过他的。瘦猴那天喝得最烂，后来偷偷跟我说，他觉得是老于故意找他茬，说他偷了他媳妇的钱。老于要是真这么想，大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，可他没。

面点师老王，一直对老于不太感冒。他老婆当年跟老于是邻居，据说面点师老王当时插了一手，后来老于跟他结了怨。那天聚会，老王喝高了，嘴里一直念叨着“老于那王八蛋”。警察问起来，他醉醺醺的，什么也说不清。

警察排查下来，最后把怀疑对象锁定在瘦猴身上。主要是瘦猴当天表现最不正常。可瘦猴死活不承认，说那是老于喝多了推他的。证词对不上，证据又没，这事就悬了起来。

我开车放着老于以前最爱听的京剧，他以前总说，他这点爱好，是唯一的念想了。可现在听着这些咿咿呀呀的调子，我心里反而更烦躁了。老于要是真被人推了，为什么不喊一声？要是真想不开，也不至于让人去巷子里捡漏。

雨越下越大，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我突然想起老于失踪前一天，给我打电话那事儿。电话里，他声音发抖，说有人盯他，让他赶紧躲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