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地砸在车窗上。我开着车，油门踩得轻，心里头也堵得慌。这都过去多少天了，那同学聚会的事儿，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老粘在身上。老于是聚会上第一个出事的。

后座的老于哼哼唧唧的，大概是又梦到什么不高兴的茬子了。他以前在大学里是出了名的刺头，跟人合不来是常事。可那次聚会，大家伙儿都喝高了，就他好像还清醒着，净说些不着四六的话，最后还挨了别人一顿骂。结果呢，第二天就发现他失踪了，后来在河边找到了，人已经凉了。

警察那边也没查出什么名堂，现场证据稀碎，就一滩水，几圈模糊的脚印。法医说法是失足落水，但老于水性不算好，底下还有暗流，这事儿存疑。可警察不肯深查，说再查也是死路一条，还可能牵扯出更多麻烦。

我这心里头，就不踏实。老于前几年生意做得不顺，家里的事儿也多，聚会那天，我看他脸色就不对劲。后来我问他喝了什么，他骂我多管闲事。我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想，那眼神，透着一股子难受劲儿。

前两天，我碰见老于的一个远房亲戚。那亲戚神神秘秘地拉我到一边，说老于走之前，留下个东西。我问他是什么，他摆摆手，说不是现在说，让我有空去找他。

今天早上，我鬼使神差地想起这事。开车去他亲戚家，那亲戚是个退休职工，住得老远。他把我拉进屋里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木箱。

“你老于哥让我给你的，”亲戚拍拍箱子，声音压得低，“他说，要是出事了，你就打开。”

箱子不大，边角都破了，还刮掉了一层漆。我打开盖子，一股霉味扑上来。里面包着个铁皮盒子，锈迹斑斑，但还算完整。我掏出盒子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

铁皮盒子上有个锁，但锁舌断了。我捅开锁，打开盖子，里面是几封信，还有一张照片。照片是老于和几个同学年轻时在操场上的合影，他站在最前面，眉头紧锁。信是老于家人的，地址是省城另一个区的。

我把东西塞进包里，喉咙有点发干。亲戚说，老于走前特意嘱咐他，让我拿到省城去，找照片上的那个人。我说感激不尽，给了他三百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