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刮得呜呜响，楚寻欢把脸埋得更低。雨水在脸上蹭出冷意，但比不上心头的寒。匕首在手里沉得慌，他知道，这一路走过来，从别院杀出来，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身后有没有人跟着，他不敢确定，但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脚步声，像跗骨之蛆，钻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他妈的，跟条丧家犬似的。”楚寻欢心里骂了一句，脚下的步子却没停。前面光景豁然开朗些，是个稍微宽敞些的拐角，四下无人，只有雨水打在泥地上溅起的小水花。

他停下脚步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喘口气。冷汗浸湿了后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难受得要命。刀柄的余温还在，但他此刻只想掐死自己。明得失，知进退，他向来最擅长的东西，昨晚全玩儿脱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道人影从拐角的阴影里晃了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旧的油纸灯笼，昏黄的光线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晃荡的影子。

“哪来的小崽子，鬼鬼祟祟的。”灯笼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，正是昨晚在别院门口横刀相向的老管家，秦伯。他眼神浑浊，但此刻却格外锐利，上下打量着楚寻欢。

楚寻欢心里咯噔一下，头皮一阵发麻。他没想到，这个老东西居然还在。完了，彻底完了。那把匕首根本不是给秦伯看的，只是个幌子，是个逼自己装腔作势的道具。

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楚寻欢的声音干涩，舌头在嘴里打转。他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，像只被狗撵的猫。

秦伯哼了一声，打量着他鬼鬼祟祟的样子，皱着眉头：“少来这套。楚家上下都倒了，你还想往哪儿跑？”

楚寻欢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，自己跑不掉了。他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玉佩，朝秦伯递过去：“秦伯，我知道错了。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滚。”秦伯根本没接，挥了挥手，呵斥道，“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从今往后，楚家跟你没关系了。”

说完，秦伯转身，灯笼的光晃了一下，便没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，仿佛这个人，连同这灯笼，从未出现过。

楚寻欢站在原地，手里那块冰凉的白玉佩突兀地躺在掌心。他看着油纸灯笼消失的方向，久久没有动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