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坐起身，脑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，嗡嗡作响，跟刚开始喝醉时的感觉差不多。他皱着眉头，揉了揉太阳穴，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点。身上盖着的被子是那种廉价仿棉的，触感粗糙，一看就是打折清仓时抢来的。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，身上穿着的睡衣也是灰扑扑的，领口都有些开线了，袖口还沾着洗不掉的汗渍。
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口袋，想要掏出手机看看时间，顺便刷两下短视频打发这该死的无聊。然而，手伸进口袋，却只摸到了冰凉的空气。钱包呢？手机呢？他猛地一愣，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。不是没睡醒，绝不是。那种从心脏往四肢蔓延的冰冷感，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，让他不寒而栗。

他猛地一激灵，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下意识地，他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布娃娃，紧紧攥在手里，像是能从中获取一点力量。然后，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做了个某种决定，猛地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。

里面空空如也。

抽屉里只有几件叠得歪歪扭扭的衣服，还有一个掉了漆的洗衣液瓶子，除此之外，什么都没有。

不是没睡醒，是心慌。

他冲到门口，手忙脚乱地拧开了门锁。门外是一个狭窄的玄关，连个换鞋凳都没有，只堆着几双拖鞋。地上干净得过分，连灰尘都看不见。他下意识地看向常放运动鞋的地方，那里应该还留着鞋印，毕竟这是他穿着走了快五年的地界。然而，那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块小小的、不太明显的污渍，像是很久没人清理过。

林枫的脑子彻底乱了，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，胡乱地打 spinning。他不是应该在医院里等着器官衰竭，然后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等死吗？怎么会突然醒了，而且是在这个陌生的出租屋里？等等，这出租屋……他记得。

他记得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。记得墙上贴着的廉价海报，记得窗户玻璃上贴着的防蚊贴纸，记得厨房水槽下堆积的油污，记得阳台上晾晒的、永远晒不干的外套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像是昨天才经过他的指尖一样清晰。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