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沐雪往里缩了缩，还是被人潮给顶得老开。她那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下摆都被磨得有点毛边了，黏糊糊的汗浸湿了后背，一呼气都能看见白气。这鬼天气，让她想起上回陪陆向离去给老丈母娘上寿，坐了三个钟头的空调车，回来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。

“啧，脾气还不小。”旁边有老太太嘀咕，“这年头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，还这么娇。”

孔沐雪要是平时，早上去怼人家了，可现在没那劲儿。她把包往上拎了拎，包带子都想断了。回家，回家就能舒坦了。虽然跟陆向离那口子，天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，可谁知道呢，一回到家，总比站这让人挤得难受。

站牌这地方，电线杆上挂着个破旧的广告牌，上面贴了一张最新版的公交路线图。孔沐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就跟没见过似的，仔仔细细地从头看到尾。其实她知道，那些线路她背得比谁都熟，就是想找点事干，让时间慢点走。

“呵，找车呢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。

孔沐雪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陆向离。他穿着件藏青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衬衫第二颗扣子没扣，露出点结实的锁骨。阳光底下，人看着就不那么讨厌了。

“去哪啊？”陆向离问。

“回家。”孔沐雪没好气地说。

陆向离挑眉：“这么急？”

“不是急。”孔沐雪白了他一眼，“累死了。站了快半小时，腰都快断了。”

陆向离走近了点，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还有点汗味。他嘴角弯了弯，没说话，就在她旁边站下了。

“你站这儿做什么？”孔沐雪奇怪地问。

“等你啊。”陆向离的回答 Brutal 得让人心寒。

孔沐雪噎了噎，心口像是被堵了块豆腐似的。她能感觉到，陆向离就在她旁边，呼吸都能碰到一起。可她偏过头，看着电线杆上的广告牌，假装很感兴趣。

“你看，这路线图好复杂啊。”孔沐雪说。

陆向离没看她，低头看着手机：“坐XX路，到XX站下。”

“哦。”孔沐雪嗯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陆向离看了她一眼，突然说：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
孔沐雪把包抱得更紧了：“我怎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