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
拢胜宫外头，秋风刮得呜呜的，卷着落叶砸在琉璃瓦上，噼里啪啦响。宫里头的人，却比这秋风还冷。

苏昭雪孤零零跪在金砖地上，脑仁子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她刚从冷宫搬过来，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废后。

进来的宫女梳着整齐的髻，手里捧着个木盒子，脸上挂着讨好的笑：“娘娘，太医吩咐了，您这身子骨大出血，得喝点燕窝滋补滋补。”

苏昭雪瞥了眼那盒子里的燕窝，眼神淡得像结了冰。她想起昨天，太子李珩在朝堂上声泪俱下，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妇，要不是圣上是念着她肚子里的龙胎，早把她拖出去斩了。

龙胎？她苦笑一声。那不过是个障眼法，圣心早就凉了半截。他巴不得她赶紧死，好让太子顺顺利利上位。

“本宫不想喝。”苏昭雪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说别人的事。

那宫女笑容僵了僵，试探着问：“娘娘，您这是……还在怪奴婢们不肯给您求情吗？其实……”

“本宫不稀罕。”苏昭雪打断她，眼神扫过去，“滚。”

那宫女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赶紧应了声“是”，灰溜溜跑了。

苏昭雪掀开盒子，里面是几根干巴巴的燕丝，旁边还放着张纸条，墨迹未干。她捏着纸条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上面写着：“娘娘保重。”

落款是几个娟秀的小字，她认得，是宫里头一个得宠的头等宫女，名叫林若烟。

苏昭雪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她倒是想保重，可这宫里，谁真心想让她好？

她不死，碍着别人眼呢。

午后的太阳斜斜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豆大的光斑。苏昭雪看着那光斑，想起三个月前，她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后。

那时候，她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，嫁给了太子李珩。可后来才知道，那不过是个笑话。太子心里想要的，是权势，是皇位。

而他爱的，是另外那个女子，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萧瑾瑜。

苏昭雪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。

太子妃周若仪，笑靥如花，背后却安插着无数眼线，对她处心积虑。太监总管王德福，平日里阿谀奉承，背地里却偷偷往她吃的汤里投毒。

就连她曾经最信任的妹妹苏昭月，也为了一个官位，将她推入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