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闹钟没响，沈默自己醒了。

睁眼，刺眼的白光从窗帘缝隙透了进来。她下床，新买的棉被带着一股子阳光晒过的暖意，贴身舒服。

“妈！”沈默冲进厨房，老远就看到王氏正弓着背，用柴刀剁着猪杂，额头沁出的细汗顺着厨房旧瓷砖的缝隙往下淌。旁边小桌上，两个碗已经洗干净了，就等王氏忙完手里的活儿。

“醒了？赶紧洗脸刷牙，早饭马上煮。”王氏头也不抬，又剁了一刀。

“妈，我昨晚看新闻联播，说咱们县要搞‘全面整顿’，所有农户都要搬到新镇上去。”沈默蹲下身，看着母亲被岁月磨出细纹的手，“要不……咱们今天先去看看？”

王氏停了手，擦了擦汗，看向沈默的眼神有些复杂。“搬？你爸他……”王氏没说下去，但那意思很明显，家里穷，连搬砖的钱都够呛。
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，昨晚她正准备回农村老家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的一声炸了，眼前一黑就醒了。原主是个没本事的农村妇女，老公赌博，孩子辍学，自己还身患肝癌晚期……最后连具完整的尸骨都没剩下，就剩一堆骨头让野狗啃了。

所以，这是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？还直接扔到了八零年，扔到了这个最艰难的年代？

“妈，”沈默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钱我来想办法！咱们得搬，换个新环境，孩子们也该上学了，老沈他……”沈默顿了顿，心里冷笑一声，那个只会赌钱的王八蛋，就算搬去了新镇，还不是照样祸害？

王氏沉默了，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。她看着女儿，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犹豫。

沈默知道，要劝母亲同意并不难，难的是让她相信女儿有能力改变现状。她伸出手，握住母亲粗糙的手，“妈，我找到好工作了，去机械厂当学徒，工资高，还能学技术！我跟厂里说了，新镇的房子便宜，咱们先租着住，等孩子们都稳定了，我再想办法开个小店。”

王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却发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女儿不是小孩子了，这些年也总在外面晃荡，见识比她这老农强多了。可……就这么让她走，去一个全新的陌生地方，谁都不在身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