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闻声回头，老花镜差点滑落在地，赶紧扶稳。“哎呦我的儿，今儿个起这么早？还以为你昨晚上跟那黑心老板较劲，被气坏了回笼觉呢。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棉布衣襟上沾着几滴洗不净的肉末，活像个刚从肉铺跑出来的。

沈默凑过去，鼻子用力嗅了嗅。“妈，你这手艺，要是开个餐馆，指定能火。”厨房里飘着一股混合了猪杂、香料和灶膛里柴火味的独特香气，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
“就我这手艺？”王氏得意又难掩疲惫地哼了一声，“那得有本钱啊。如今个什么世道，开个小店就得请人看门，还指不定会不会有讲究的顾客上门找茬儿。”她叹了口气，又埋头剁了起来。

“妈，钱的事你别愁。”沈默拍着她的肩膀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你先歇着，学校那边的食堂我已经联系好了，早上给你送过去，中午晚上我看着办。”她眼睛转了转，心里已经有计划了。

王氏疑惑地挑眉：“食堂？哪家的？你……”

“放心吧妈，学校最近搞活动，有个自助餐窗口，便宜实惠。”沈默笑着打消她的疑虑，“你在家好好休息，也别总想着给我们寄钱，你跟你爸的身子骨，都是硬朗的时候了，别糟蹋着。”

王氏看着女儿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重活一世，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，她心里踏实多了。可念及昨晚那傻子丈夫揭不开的盖子，又忍不住叹气道：“就是……你那个……老物件，他那边来信儿了。”

沈默拿着锅铲的手一顿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。

“啊，他还等着你呢，说是晚上……嗯，晚上给你送饭。”王氏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，话说到这里就卡了壳，她自己的腰都快弯成一张弓了，哪还管得上其他。

沈默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撂，转身在壁橱里翻腾了一阵，找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套上。“知道了妈，晚上他送饭我就下楼吃。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至于那个“老物件”，她沈默，不伺候。

王氏看着女儿决绝的背影，欲言又止。她活了大半辈子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看着眼前这个女儿，她还是觉得……让人心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