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那股子肉腥味儿，混杂着点劣质洗衣粉的碱味儿，着实有点冲。沈默皱了皱鼻子，转身就往后院走。后院有两棵老槐树，树荫底下摆着个洗得发白的竹盆，她蹲下来，舀了盆清水，捧到嘴边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。

“妈，你这水怎么是温的？”沈默挑眉。

“嗨！天还没亮呢，哪来的凉水？”王氏赶紧走过来，伸手就要去夺沈默手里的盆，“哎哎哎，我这不是刚兑好温着的嘛。”

“兑好的？”沈默把盆往旁边一放，站起身子，“兑好了还能有肉末味儿？你早上在外面吃啥了，跟刚杀完猪似的？”

王氏一愣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：“哟，我这不是早上路过老刘家肉铺，看着新鲜，顺手买块排骨炖了嘛！怎么了，嫌我花钱了？家里缺那块排骨不是？”

“缺你个头！”沈默直接怼回去，“你钱是天上掉下来的？那排骨钱，你打算从哪出？你那点退休金，还不够你一天瞎折腾的！”

王氏笑容僵在脸上，习惯性地要嘟嘴：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沈默打断她，“其实也简单，要么，你把那块排骨给弟弟吃。要么，你就别跟我提钱的事。”

王氏眼睛瞪得溜圆：“我……我儿子那块肉也贵着呢！我那点钱，上个月给他交学费还不够呢，你还让……”

“交学费？”沈默冷笑一声，“你上个月给弟弟交学费，是不是还从我的嫁妆里拿钱？”

王氏被问得哑口无言，但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难看。沈默深吸一口气，指着王氏手里的老花镜：“你戴着这玩意儿，能看清路？我看你早就老眼昏花，连自家门槛都差点绊倒吧？”

王氏气得直哆嗦，胡子都站了起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说话呢？我跟你说，你刚才要是再敢提嫁妆的事，我……”

“我提嫁妆怎么了？”沈默上前一步，气势上先压倒对方，“我弟弟要读书，我那点嫁妆是我的，我乐意给他用谁管得着？还有，你能不能少去肉铺？我那点钱，经得起你这么败光吗？”

王氏彻底被惹毛了，老太婆脾气瞬间上头，指着沈默的鼻子就骂：“你个赔钱货！当初真不该嫁进我们沈家！我看你就是个白眼狼，等着吃穷我们沈家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