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兰英，你嘴巴积德点！”林薇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黄的的确良衬衫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，还在这里指手画脚，她觉得自己臊得慌。

街边的槐花落了一地，带着露水，沾在裤脚上黏糊糊的。林薇弯腰捡了捡，心里堵得慌。她家男人上个月喝醉酒，被街坊四邻按在院子里打，说是欠了王麻子二十块钱不还，吓得连家都不敢回。老娘腿脚不好，正犯头晕，是她在炕头喂药，又熬粥。

“欠钱怎么了？谁都有周转不开的时候。”林薇声音不大，却很硬气，“王麻子那老虔婆，上个月不是还借了我们十块买酱油吗？我当时就说了，这钱记着，等他儿子从部队回来，让他捎回去。”

秦兰英眼睛一瞪，“你这是把屎盆子扣到别人头上了？王麻子要是知道，还不把你撕成碎片？你男人要是知道，也不至于喝醉了被人打！你啊，就是个赔钱货，养起来没本事，还惹是生非！”

“我惹是生非？”林薇冷笑一声，想起昨晚秦兰英上她屋秋后算账，说什么“都是你败家，我那三十块嫁妆买了鸡崽子，哪能像人家买了电视机、洗衣机”。真是可笑，那三十块鸡崽子，现在一天能打三个蛋呢，可比秦兰英那三十块强多了。

“你那是什么败家？那是本钱！”秦兰英唾沫星子都喷林薇脸上了，“我早就说了，不能把钱都买那些烂鸡崽子，就该留着买电视机，好歹能嫁出去人！你看人家李秀英，嫁了她家那卖豆腐的，才两年，就买了海鸥相机，还上了县城的广播站！你呢？你男人欠了一身债，你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有！”

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秦兰英说的是实话，可这实话就像根针，扎在她心上最疼的地方。她不能就这么认命啊！她要赚钱，要改命，要让老娘过上好日子！

“秦兰英，我告诉你，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火气，“我男人可能暂时帮不上忙，但我林薇不是那么好欺负的！我挖野菜，我捡破烂，我给人缝补浆洗，我能饿死吗？”

“你那是什么能耐？”秦兰英嗤笑一声，“缝补浆洗能养活几个人？你就不怕街坊邻居戳你脊梁骨？你就不怕别人说你嫁了个穷鬼，连个像样的活计都不会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