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顶着个黑眼圈，在冰冷的夜风中吹了半宿，才勉强把火烧起来。火光跳跃着，映在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不忿的脸上。

“操……”他嘴里骂骂咧咧，使劲抽了口烟，“这老狗贼，说死就死，留下这摊子烂事儿算怎么回事？”

他怀里的小妞，一个叫春花，一个叫月牙，此刻正缩在火堆旁边，小声嘀咕着什么。王狗蛋挥挥手，驱散了她们身上的寒气。“没事儿，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，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旁边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了：“顶着能顶多久？老子当年蹲大牢的时候，就盼着这天能塌下来，结果你猜怎么着？没塌！现在倒好，神都死了，这地界还让不让人活喽？”

说话的是王狗蛋发小，叫二愣子，以前跟他在一个号子里蹲过。二愣子身材魁梧，现在做了村长，可脸上那股子不安气息，怎么也掩盖不住。

王狗蛋斜了他一眼：“你他娘的瞎操心什么？现在没老天爷管着，咱们不就有机会了？我瞅着，这日子能过得更滋润！”

二愣子嘿嘿一笑，眼神里却闪过一丝狠厉：“滋润个屁！上面那些人不会乐意啊！你忘了？以前老李头在的时候， xếp班排辈，咱们这些小的能见着光吗？现在神没了，那些大爷们只会更狠！”

王狗蛋心里咯噔一下。老李头是以前村里的管事，确实是个铁面无私的角色。现在没了神，上面那些当官的，会不会也像老李头一样，变得更加严厉？

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平日里就爱惹事的混混围在一起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听说……上面要派新的管事下来了！” “新来的，肯定没老李头那么犟！” “咱们……是不是该……

“都他娘的闭嘴！”二愣子怒喝一声，一把推开为首的那个混混，“没头苍蝇似的，想造反？不想活可以滚蛋，别在这里碍眼！”

混混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脸上分明写了不服气，却又慑于二愣子的威势，不敢再多言。王狗蛋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冷笑：没神了，但这地界的好日子，怕是还没来呢。

“狗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二愣子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现在这世道，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！”

王狗蛋掐灭了烟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还能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