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没吱声，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子噼里啪啦响了两声，灭了。他揪住旁边小莲的胳膊，让她把剩下的粗粮饼子又翻出来一个。饼子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上次吃的时候他就说这玩意儿得煮了才吃，小莲嫌麻烦，非说趁硬能顶饿。现在好了，王狗蛋饿了，麻烦也成了饥渴。

“说，”王狗蛋捏着饼子，对小莲和花枝说，“你们听没听见那天晚上那动静？天上的，大半夜的，不是打雷。”

小莲和花枝对视一眼，小莲点点头：“听见了，跟闷雷似的，轰隆隆的，还老远。”

花枝撇撇嘴：“狗蛋哥，你大牢里待久了，疑神疑鬼的。天上的鸟儿太多了，飞的兴起也能叫得这么响啊。”

王狗蛋把饼子用力掰成两瓣，朝着花枝扔过去：“滚！我蹲大牢的时候见过饿死鬼，你也见过？天上响，跟你娘逼你学乐器有区别吗？那天不对劲，你们没觉得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……死气？”

“死气？”花枝咂咂嘴，“我娘说，人一死就成鬼了，丧气得很。可神要是死了，那不就成了最大的丧气？”

王狗蛋一拍大腿，饼子碎渣乱飞：“你懂个屁！神要是真死了，咱们地面上这些混账王八蛋，指不定怎么趁机翻天呢！到时候谁管咱们吃穿？”

小莲听了这话，脸都白了：“狗蛋哥，别瞎说，大难临头了，谁还管吃穿的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王狗蛋把她们一推，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！趁着那些老鼻子老脸的还没开始折腾，咱们赶紧把身家性命先稳住了！”
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浑身的骨头咔咔响。蹲大牢的时候，他手脚都受过伤，好几年没这么痛快地动了。他走到篝火旁，捡起那根烧得黑乎乎的树棍，又掂了掂，断面透着一股子焦糊味，但还算结实。

“都懂了吧？”王狗蛋把树棍往地上一扔，咯噔一声脆响。火堆的余烬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不耐烦的脸，眼皮跳得厉害。“以后谁要是敢提什么神死的屁话，我就拿这玩意儿抽他！咱们得自立！”

小莲和花枝看着他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树棍，都属于闷声发大财的主，但眼下这种乱哄哄的日子，能把肚子填饱就不错了。她们互相碰了碰眼神，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