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死要活的婚事”这八个字，在沈依依脑子里转了不下八百遍，每次转都觉得像是在嚼一块烂木头，又涩又硬。她手里攥着那件破布褂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了。这身行头一看就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，袖口都快磨破了，但好歹遮住了光秃秃的肩膀。

“姑娘，该上路了。”公差头儿踏着脚，嗓门粗得像砂纸磨石头，一口唾沫差点喷到沈依依脸上。

沈依依赶紧往后缩了缩，脖子一歪，躲开了。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公差头儿，对方正低头数着腰间的铜板，估计是盘算着等会儿在哪儿搓澡的时候，多偷摸灌两壶劣酒。

“上哪儿去？”沈依依故作茫然地问。

“送你过去。”公差头儿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像扔了块石头似的，沉甸甸的。“别他娘的给脸不要脸，到了王府那地方，少一个铜板都是找你要的。”

沈依依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找我要钱？这一趟是真值了！她摸了摸怀里，那点可怜的铜板叮当作响，虽然少得可怜，但总算是有点东西。

马车颠簸得像在过山车，沈依依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那件破布褂子，像是抱着一本宝贝书。她脑子里盘算着，到了王府，先得搞清楚这病秧子王爷是个什么情况。得，要是真是个药囊，那就当她是慈善工作者，义务送汤送水。要是……要是他能有点啥利用价值，比如，财宝？那最好了。

马车停在朱红大门前，门上的金漆都快掉光了。公差头儿推开车厢门，粗暴地拽着沈依依：“走！进去！”

沈依依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她稳住身子，梗着脖子问：“你们王府，是不讲道理的？”

“放屁！”一个公差吼道，“少废话！王爷金贵，你给王爷当小妾，就得有当小妾的样子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王爷的婚事，我们都得掉脑袋！”

沈依依撇撇嘴。掉脑袋是挺吓人的，但她还是觉得这事儿透着怪。她想象中的病秧子王爷，顶多就是脸色苍白，动不动就咳血。可这王府大门，敞得跟菜市场似的，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歪歪斜斜地挂着，根本不像是养着个重病号的地方。

她被推进去的时候，目光瞟见几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小厮，正蹲在院子里赌博，赌品那叫一个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