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這破地，一年到頭就會長些狗屁不給的茅草！"

月黑風高的晚上，老王背著柴火往回走，腳下的泥路又深又濕，把他整個人陷得像條落水狗。他罵著地，罵著老天，最後罵翻身上那件打了好幾個風口、邊角都磨得卷起來的旧背心。

"賴德福，你個不孝子！"他對著半空吼，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了。這一聲喊完，背後的玉米地突然窩地一響，好像有什麼小動物窺視了出來，又隨即在黑暗中消失無踪。

老王哼了一聲，加快腳步往家中方向走。那片地是他爸留給他的，巴掌大點，一年到頭除了幾畝茅草，連根蔥都見不到幾顆。要不是他能吃能睡，還會為這片破地費心？他腳下的泥濘更深了，差不多了，得踩出條道來。

"喂——"

突然的呼喊把他嚇得一大跳，臉色煞白。他環顧四周，空無一人，只有風吹過高粱地發出的呼嘯聲，像是有多少年沒人來過這裡的老太婆在啜泣。

"誰啊？"他壓低聲音問，心臟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腔。

聲音又響了起來，就在他身後不遠處："來看看你這片地，長得真不怎么样啊。"

老王猛地回頭，盡力抹掉臉上濕漉漉的泥點，卻抹出一個比以前更嚇人的鬼臉。月光下，一個穿著白襯衫、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站在那裡，長腿絕對不錯，但那身打扮，活像個來給他送葬的。

男人笑著，眼鏡片反射著月光，晃得老王眼疼："我叫周不事，對，就是周治亂，反正是治不治得定的亂。"

"你聞到玉米的味道了？"周不事蹲下身，好奇地掃了一眼地裡的茅草，"跟我家那個有什麼兩樣？我那個還好，至少沒被狗追。"

老王絲毫沒有誤以為這人是認真的，腳步一邊後撤一邊喝道："少來虛張聲勢！你這穿成這副模樣，是想給我收尸嗎？"

周不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窩進玉米地，抱起一捆茅草，抖了抖："我說真的，你這玉米長得跟便秘一樣，塊子都硬邦邦的。"他伸出手指戳了戳，"跟你說，我專程來這裡營救玉米。"

老王皺著眉心，腦子裡一片亂，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？但看著周不事那副煞有其事的樣子，又忍不住舉起袖子揮了揮："行吧行吧，你認為你是來幫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