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瘸子蹲在田埂上，咧着嘴，眼睛半眯着笑。他那身皱巴巴的蓝布衫，裤脚都磨破了边，裤腿还沾着泥点子，活像个刚从煤堆里滚出来的麻雀。

“翠花姑娘，你这塘里……是不是藏着啥宝贝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夹着几分沙哑的顽皮。

林翠花正埋头数着刚犁好的沟垄，听得火气“噌”地一下窜上来。她扬起手里的锄头，没好气地吼：“王瘸子，你他妈是聋了还是瞎了？这是泥塘，鱼都早干成一坨狗屎了！你要是真想找鱼，自己下去捞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王瘸子看着她手里的锄头，咧嘴笑得更开心了：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翠花姑娘，你地头的泥，就是鱼的地盘啊！我这人，专打捞泥鳅的主，手艺还行，要不……给你试试？”

林翠花脸一红，手下的锄头差点脱手。她心里骂咧咧，这死鬼，故意来烦她！看他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，还打捞泥鳅？怕不是饿疯了。可转念一想，他那双眼睛，往泥塘上一扫，总能发现些她忽略的东西。她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继续数她的沟垄。

王瘸子看她不说话，自己哼哼唧唧地蹲下，小心翼翼地拨开表面的泥巴。他动作很轻，跟那天真无邪的小孩似的。林翠花偷偷瞥了他一眼，见他眯着眼睛，手指灵活地勾着泥块，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。这副样子，让她想起自家那傻乎乎的小狗，总爱在她干活时瞎凑合。

“咦？”王瘸子突然惊呼一声，手指往下一顿。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紧张地凑过去：“咋回事？”

王瘸子从泥里拎出一条比巴掌还大的泥鳅，泥鳅在他手里扑腾了几下，吐了个白眼，被他一把扔进了旁边的草丛。他得意地笑了：“翠花姑娘，看吧，我这人，专打捞活蹦乱跳的主。你这塘，不是没鱼，是鱼把你当宝了，躲着不见我呢！”

林翠花被他逗笑了，难得地松了口气。她搓了搓手，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胡闹了，赶紧走，别耽误我干活。”

王瘸子点点头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泥的裤子。他突然看着她，说：“翠花姑娘，我这人，记性不好，总忘事儿。但你地头的玉米，我记住了。别人的地，我可不乱看，那是你的地盘，我才懒得进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