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刮得挺邪乎，卷着沙尘跟烟头似的往人脸上扑。林小麦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缩在巷口 Slope 那道歪脖子屋檐下头。眼瞅着工地上有个皱巴巴的大叔蹲在电线杆边嗑瓜子，手里还拿个烟锅，冒的黑烟子像没死透的鬼火似的，直往她脚边绕。

“啧，小丫头，冻死了吧？”大叔忽然扭头，眯着眼打量，声音比烟灰还浑。“看你这怂样，还没人家下水道里边的老鼠跑得快。”

林小麦脸上瞬间火烧火燎，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，低声应：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她只想赶紧缩回那间没暖气、墙上还能从里往外渗水的出租屋。

这破屋是她在城里的第一个“家”，付了两个月的房租，押金交得跟卖血似的。现在想想，当初真有病，明知自己就一穷光蛋，还非要去招惹这种非分之想。不过说到底，谁不是一边骂着，一边还得巴巴地凑上去呢？得，日子总得过，不是？

手机在兜里沉甸甸的，林小麦掏出来看了一眼，是房东催缴下个月的房租。她嘴角抽了抽，戏可真多。再过几个月，这破屋怕是连蚊子都要嫌弃了。

巷子那头忽然传来汽车喇叭声，接着就是一阵喧哗。林小麦下意识往旁边跳了跳，差点被谁的垃圾袋砸中。一抬头，看见几个打扮时髦的小姑娘正从一辆黑色 SUV 里钻出来，叽叽喳喳像群麻雀，其中有个扎高马尾的还非常熟练地掏出手机开始拍照。

“哎哟，你看这儿！”马尾妹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林小麦躲身的那片屋檐，“这角度绝了！像不像老电影里的场景？”

旁边几个姑娘跟着起哄，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。林小麦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这副鬼样子，占人家镜头多难看啊。可人家压根儿没觉得，反倒像在演默剧似的，有说有笑往前走了。

“唔……”有个穿小吊带的小姑娘突然停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你看那个人……”

其他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，瞬间安静了。林小麦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棉絮似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膝盖还有一道被磨破的口子。她觉得丢人现眼，下意识想转身溜走。

“嘿！”马尾妹叫住她，“别走啊，我们想跟你拍张合影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