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麦把脸埋在膝窝里，叹得那叫一个长。这破屋子连只耗子都养不活，不是冻死了就是饿死了，省得她操心。她挪挪身子，背靠着冰凉的土墙，可没一会儿又僵了，啧，城里就是冷，连墙都跟刀子似的。歇是歇不踏实，心里像有根针扎着，闷得慌。

她妈打来电话，声音尖得像要剜她一层皮。“林小麦！你死哪儿去了？我跟你说过多少遍，别去那种地方！”电话那头，她妈的哭诉声断断续续，夹杂着对面老娘们儿的骂声。

林小麦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刚才在夜市看到的那个男人，高高的，瘦瘦的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正低头看手里的报纸，阳光照在他脸上，鼻梁上的眼镜反射出点冷光。他旁边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眉飞色舞地跟他说着什么，不时还掏出手机晃两下。

“妈，我挺好的。”林小麦有气无力地回话，“就是工作有点累，钱也赚得少，不过放心吧，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她妈又开始抱怨：“你工作有多累我不管，我就怕你出事！你现在年轻，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！”

林小麦叹了口气，挂了电话。她知道，她妈根本不在乎她过得多苦，只在乎她能不能嫁出去。她已经二十八了，在这个年龄，还没有嫁人就像个异类。

她妈每次打电话，总会说些类似的话：“你看隔壁老张的女儿，去年刚毕业就结婚了，对方是大学老师，条件多好！”“你表妹去年也结婚了，老公是公务员，家里条件多优越！”“你这样下去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
林小麦听着这些话，心里一阵阵发酸。她知道，她妈说的是事实，可她又能怎么办？她没有学历，没有人脉，更没有人家的提携，她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命运？

她妈的催促，邻居的议论，还有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，都像是一把把刀，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上。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自由飞翔。

那天晚上，林小麦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，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