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我的太阳穴更疼了，烦躁地砸了砸方向盘。导航上显示还有十分钟，可看着前后堵得跟停车场似的车流，我表示怀疑。林小曼，我真是欠你钱的，这月第三次迟到，导师那老脸掐得老青了。

手机又叮咚一声，是张默发来的微信，只有几个字：“到了吗？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导航定好，刚想回他，前面突然一阵骚动。我跟着视线看过去，嚯，一哥们儿骑个电动车，不知道咋就冲到行车道上了，还跟导航对着干似的往左拐。后面车浪“嗷嗷”叫唤，前面没刹住的车头直接顶上。刺啦一声喇叭响，烟都冒出来了。

“我的妈呀！”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手心瞬间全是汗。赶紧打方向盘，往右猛拐，堪堪避开水浪，但车还是熄火在路边了。靠边停下，心还在怦怦跳，刚才要是再慢一秒……后视镜里，那哥们儿骑着歪歪扭扭的电动车，被夹在两辆货车中间，一脸懵逼。

我赶紧下车，拔钥匙，拎着包就往医院跑。急诊大厅跟炒菜锅似的，嗡嗡嗡全是人声。我胡乱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号，手心还是虚汗。导师那张脸又在我脑子里飘过，完了完了，这个月奖金又得泡汤了。对了，今天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修改意见得交，估计又要被打回来。

正烦着，前面排队的一个护士推着个小车走过来，身后跟着个穿着藏蓝西服的男人，身板挺得笔直，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。男人径直走到护士面前，低声说了几句话。护士点点头，回去拿了个病历本过来。

“哪位？叫号。”护士例行公事地问。

男人拉开椅子坐下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劲儿：“十万，肝衰竭，张明哲。”

护士眼睛一亮，赶紧把病历本递过去：“张先生，您先别急，先做个检查，医生看了再说。”

张明哲没说话，只是拿起笔，在姓名那一栏签了个名。那力道，笔盖子都快被他捏断了。

我离他们几步远，正好看到那一栏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张明哲，这不是上周相亲见过的那个吗？当时我还觉得他衬衫领子竖得有点傻，说话跟绷紧的弦似的。原来是他啊。

排在我前面的一个阿姨探头问我：“小姑娘，陪客人坐会儿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