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宿醉的后头疼得像被铁锤砸过。出租屋那股潮气和泡面味儿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他直咳嗽。窗外头，天刚蒙蒙亮，灰蒙蒙的，高楼大厦像一排排挤眉弄眼的怪物，堵在晨光里头。

他摆摆手，把老板递过来的泡面桶推开。王老板，就这外号，其实人家姓李，就是人长得龌龊，心更龌龊。今天这顿面条，是老王这个月工资的七成，还是拖了半天才给。

“王八蛋！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但脸上还得笑嘻嘻，“李总，再给我来根儿葱，要脆的！”

李总就喜欢看老王这副孙子样。老王在这复印社干了三年，从最初的打印机修不好被骂，到后来能负责整条街半条街的复印机，全凭着死皮赖脸。一个月就挣八千块，刨去房租水电，剩不下啥。

“小李，”李总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沓资料，“这份急，下午得交，赶趟火车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手刚碰到资料，脑子里突然“嗡”一声，像被闪电劈了一下。

那沓资料，是昨晚上他刷手机看到的，一个什么“互联网+”大赛的宣传单，还有一份内地的加盟合同，要求不高，交点加盟费，然后就能在家“云办公”，据说保底月入八万。当时他看着眼馋，就随手保存了。

现在……这手上的触感，跟那份宣传单一个味儿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猛地缩回手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李总。李总那肥敦敦的脸上一脸“我瞧不起你”的表情。

“咋了，王八蛋，”李总不耐烦地皱眉，“愣着干嘛？复印！”

“我……我复印不了。”老王声音发颤。

“放屁！”李总吼了一嗓子，“你他妈能干啥？不能复印你就卷铺盖滚蛋！”

周围几个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，看老王像看傻子。

老王脸一红，梗着脖子：“我能！我……我能换条线！”

这话一说出口，整个复印社都安静了。

李总嘴角抽了抽，差点把刚喝了一半的橙汁喷出来。他瞅着老王的眼神，就像瞅着一个白痴。

“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？”李总泼冷水，“你是个啥身份？搬砖的？”

老王挺直了腰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铿锵：“不是！我……我接到了一个电话，说可以给我换个平台，高薪，高福利，在家办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