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尘蹲墙根儿抽着烟，烟头红したりしたがたり。前头林家那婆子手脚还算利索，替他把火旺了旺，火星子直蹦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烟卷子是他自己用旱烟管卷的，烟丝子是早上在村口老槐树下，从王大爷兜里摸的几颗，凑合着来。wcs.com

他琢磨着，这年头，光靠人吃饭可不成。村里地里刨食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刨不出啥油水。城里嘛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，藏着不少机密。他这身本事，藏着掖着憋屈。按理说该拿出点真本事来，可咱是好人，不能一出手就吓死街坊邻居。

梁尘掐了烟头，在地上掐了掐，用脚尖碾了碾，扬了扬灰，这才往村口走。天擦黑前，得进城看看。城门口那守卫老爷子，眼瞎手叉的，跟死鱼似的，梁尘上回偷偷揣了他根烟，就再没见他皱过眉头。看来这城里，也未必多复杂。

刚出村口，就听见路边有个破锣嗓子在喊：“过路君子听仔细，棺材铺内好棺木，新备刚上桐油，寿材红漆粉墙，穿红戴绿随时用……”梁尘乐了，这唱丧歌的，比那卖包子的大叔还起得早。他抄着手往城里走，脚步不快不慢，透着股子懒散劲儿。

越是靠近城门，越是感觉不一样。城门口那石狮子，比村口那歪脖子老槐树有派头。梁尘揣着兜里的二十文钱，铜钱磨得溜光水滑，像他这半吊子功夫似的。他数了数，王大爷给的十文，林家婆子给的十文。

守卫老爷子一抬眼，眯缝着那俩总也睁不开的缝，“进来的？拿牌子。”梁尘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牌子，牌子是旧的，边角磨秃噜了。老爷子瞅了瞅，没说话，挥了挥手。梁尘心里头乐得跟小鸡啄米似的，这生意，稳了。

进城之后，梁尘先去饭铺子蹭了碗热汤面。面馆子不大，掌柜的正在灶台后头揉面，袖子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梁尘坐下，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就探头问：“掌柜的，有活儿不？”

掌柜的揉着面头也没抬，“没活儿。”梁尘不死心，“我手脚麻利，会挑担子，会跑腿，要是有啥苦力气活儿，您看……”

“滚。”掌柜的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手里的面团子差点没捏住，“没看见我这儿不招伙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