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破山也忒邪门了。 张狗子从歪脖子老槐树上溜下来，脚底板碾着刚犁出来的田埂，沙土噗噗地问着响。他叼着狗尾巴草，舔了舔嘴角那点哈喇子，皱着鼻头看了看天色——日上三竿了，他还没找到北。

后山这鬼地方，黑漆漆的，跟进了鬼画符的肉阵似的。山脚下那片密竹林，风一刮，树叶哗啦啦响，跟撒了把狗皮膏药似的，黏糊糊的让人心里头发毛。村里老人都说，后山有座青牛楼，是仙人丢下的旧宅子，里头藏着宝贝。张狗子迭代祖辈，就住在这山跟前，多少年没见着什么仙人，倒看见过几回吊死鬼，晚上在树林子里转悠，跟个半大的姑娘似的，一晃眼就没影了。

今天他豁出去了。兜里摸出颗糖块，掰了一半，塞进嘴里，甜腥味在嘴里转着圈。他朝着竹林深处就扎，脚下的草梗子剌得慌，裤腿上沾了一道道绿色的划痕。走了大概半个时辰，眼前豁然开朗，一块空地上，歪歪扭扭立着块石碑，上头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青牛楼。

张狗子心里头一紧，这破楼看着比他爹还老，四面的墙皮都快剥干净了，像块被雨水泡过的老豆腐。他不死心，绕着楼子转了一圈，窗户都堵死了，门也板死着，跟揣了只死猪似的。

“妈的，真是个死地方。”张狗子踢了踢脚边一块石头，石头滚了出去，叮当一声，脆生生的，跟山里的风铃似的。

正烦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个绿影。他循着影儿看过去，草丛里蹲着个小姑娘，穿身绿布衣裳，看得真切，长的跟个半大孩子似的，正弯腰拨弄啥玩意儿。张狗子心里头一动， 这鬼林子里，咋还蹲着个活人？

他猫着腰凑过去，嘴里还叼着狗尾巴草，想吓她一跳。“小崽子，在这儿干啥呢？”

那绿影猛地抬头，张狗子吓了一跳，嚯，这丫头眼睛贼亮，白眼球比天上的月亮还亮，黑眼球跟两颗墨点子似的，正死死盯住他，嘴角还噙着笑。

“你是谁？”她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却透着一股子冷气，“你怎么会找到青牛楼？”

张狗子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丫头是人是鬼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把狗尾巴草吐了，嘿嘿笑道：“俺叫张狗子，是个山匪……跟你们村里人一样，就住后山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