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破山也忒邪门了。张狗子从歪脖子老槐树上溜下来，脚底板碾着刚犁出来的田埂，沙土噗噗地问着响。他叼着狗尾巴草，舔了舔嘴角那点哈喇子，皱着鼻头看了看天色——日上三竿了，他还没找到北。后山这鬼地方，黑漆漆的，跟进了鬼画符的肉阵似的。

不过，那老光棍临终前的话还在耳边敲呢：“狗子，后山有座青牛楼，楼里有神仙留下的宝贝，你去寻寻，咱娘俩后半辈子不愁吃穿……” 张狗子咂摸咂摸嘴，那老光棍三十多年前跟野猪玩脱了，临死前胡言乱语的概率挺高，但这念头他琢磨着不能放。这破山邪门，可那楼里要是真有宝贝，哪怕就是个能喝水的瓦罐，也不该让他饿着。

正寻思呢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草丛不对劲。那草色绿得跟刷了层油似的，还泛着一层微光，像有人工摆弄过。张狗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山里最邪门的不是鬼怪，是那些偷香窃玉的草药精，专抓迷路的，把他弄得迷迷糊糊，它们就能饱餐一顿。

他放慢脚步，猫着腰摸过去。离得近了，那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哼唱声，咿咿呀呀的，像个小姑娘在唱哭嫁歌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张狗子脚底抹油似的，悄悄摸到草丛边，捅了捅那绿油油的草叶——嚯！底下是个黑漆漆的洞口，比马蜂窝大不了多少，哼唱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
他蹲下身，往里瞅。里头黑黢黢的，就点烛火似的，飘着几星鬼火。那哼唱声越来越近，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：“哪来的小贼，偷我家的宝贝……” 张狗子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头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谁是你家小贼？俺就是迷路！”

那声音有些气闷，像憋着气：“哼，迷路？这后山除了山鬼，哪个是良善之辈？说，什么来头？”

张狗子心里直打鼓，他娘的，这姑娘咋会说话？还这么会审案？他清了清嗓子：“俺……俺就是路过，想讨口水喝……见姑娘唱得好听，就过来看看……” 他把老光棍的话七扭八歪地编了出来。

那声音哼了一声：“讨水喝？我这洞口连滴雨水都渗不进，哪来的水？少说废话，敢不敢跟我进去？”

张狗子心里嘀咕，这姑娘咋知道他话里有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