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娘的，这破山也忒邪门了。张狗子从歪脖子老槐树上溜下来，脚底板碾着刚犁出来的田埂，沙土噗噗地问着响。他叼着狗尾巴草，舔了舔嘴角那点哈喇子，皱着鼻头看了看天色——日上三竿了，他还没找到北。后山这鬼地方，黑漆漆的，跟进了鬼画符的肉阵似的。

后山离村子有里把地远，平时村里人基本不来这里。张狗子就是个野小子，胆子大，专门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钻。他爹早年被山里的土匪给抢了，接着又染了风寒死了，他娘后来也跑了，就剩他一个人在村里住。村里人看他不顺眼，说他野种，他也不在乎，每天溜达到后山里摸摸鱼、掏掏鸟窝，日子倒也自在。

可今天不行，他娘的，这破山好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。早上本来打算去溪边摸鱼，结果走到半路，看见一群野猪在啃树皮，吓得他连滚带爬跑了回来。回来路上又迷了路，转了半天还没出后山。这要是天黑还回不了村子，他哥肯定得扒了他的皮。

他摸了摸兜里，还剩两个干硬的窝头，揣着个冷冰冰的铁疙瘩。这玩意儿是他在后山溪边捡的，看着挺沉，也不知道是啥宝贝。张狗子舔了舔嘴唇，咽了口唾沫，自言自语道：“妈的，今天倒霉催的。要不……回村里偷只鸡？”

正想着呢，眼角余光瞥见前面树丛里晃荡着点绿光。他心头一紧，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拨开藤蔓一看，嚯，是个小包袱，系在树根上。张狗子扒拉开，里头是几锭金元宝，还有个檀木盒子，鼓鼓囊囊的。

他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拿。手刚碰到金元宝，那包补“啪”地自己开了，几枚铜钱滚出来，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。张狗子挑了挑眉，捡起铜钱塞进口袋，“嘿，穷鬼。”他又捡起金元宝掂量掂量，沉甸甸的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正得意呢，树丛后头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捡了老娘的东西，打算跑啊？”

张狗子一激灵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，蹲在溪边洗衣服。她穿着粗布短打，袖口磨得发亮，手里还拿着块肥皂，看样子就是住在这后山里的。张狗子咧嘴一笑，挠挠头：“妹妹，你这包补……”

小姑娘瞅了他一眼，突然伸手点了他额头一下：“讨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