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甲午战争的耻辱

北洋舰队在黄海大东沟遭遇重创那天，廉州府的茶馆里正坐着几个说书先生。他们正讲到中法战争那段事儿，说到广西老毛子被法军炮火轰成肉泥，台下几个愣头青嗑着瓜子就乐了。掌柜的咳嗽一声，留神插话："这回可不一样了，咱们大清自个儿跟洋人打起来了，听说北洋水师跟法兰西的海军在黄海见了面。"

茶客们顿时绷直了腰杆，"北洋水师不是号称亚洲第一舰队么？"有个烫着辫子的书生捻着胡须问道。说书先生端起茶壶喝了口滚烫的仙草，咂咂嘴："水师虽是花费了几个亿白银打造的，可旗人当管带，汉人连掌舵的资格都没有。当年左宗棠还好心劝过李鸿章，可李鸿章非要说'全才不用'。"

说话间，邻桌传来一阵骚动。新到的京报被小心翼翼地摊开，"平壤陷落""北洋水师全军覆没"几个大字红得刺眼。茶客们顿时鸦雀无声，掌柜的赶紧沏了壶新茶，"眼下是战时，各位还是少谈论。"

说书先生却忍不住摇头："甲午年时，我在天津码头见过邓世昌。那天他穿着新裁的水师袍上岸买母鸡，掌柜的往死里抬价，邓大人硬是蹲在街上跟人讨价还价。后来洋货充斥市场，连乡下都传着'洋鸡不下蛋'的笑话。"

讲到这儿，打太极的老秀才突然插嘴："比这更扯的在后头。"他布满老茧的手在桌面上轻轻敲着，声音突然压低，"成亲王崇绮的独女，就是北洋水师的才女林纾，她在天津办过女塾，教的都是《女儿经》《女诫》。谁承想她的夫婿却是帮洋人制海图的工作人员。"

茶馆沉默了半晌。打尖的伙计推门进来，行色匆匆地说要去给城隍庙送祭品。说书先生突然拍案而起："那日黄海平地起雾，邓世昌带着致远舰冲向吉野号时，舱底还藏着两箱精装《红楼梦》！"这话逗得几个年轻人直笑，却见先生突然红了眼眶，"不过笑什么，那可是林纾的丈夫啊..."

西风乍起时，廉州府的告示牌上贴满了悬赏通缉令。有个扛着步枪的旗兵在街上盘查，见几个说书先生围坐在一起，不由得瞪起铜铃般的眼睛："都在说北洋水师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