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秋天，风是又冷又硬的。紫禁城那些红墙黄瓦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看着格外瘆人，像一具具空置的老宅，等着强盗上门。庚子年，那会儿叫义和团运动，后来被洋人叫成了 Boxer Rebellion，翻译过来就是“拳匪之乱”。

前脚刚把老佛爷和光绪爷架到西安，后脚列强的枪炮就呼啦啦地砸进了北京城。洋人、八国联军，听着就不得劲。英、美、德、法、俄、日、意、奥，八个国家的兵马，像八群饿狼，在北京城里撒欢儿。街上巡逻的全是穿着各色军服的洋兵，那眼神，看中国人的时候，跟看牲口差不多， 板着脸，嘴角噘着，随时准备给你一枪。

老百姓的日子，彻底变了味儿。以前搁家里囤点吃的，还能指望着过冬。现在？洋鬼子挨家挨户地搜。一帮子士兵冲进院子里，劈柴棍子乱砸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只要见着金器、银元，或者有点像值钱东西的，哗啦一下就抢光了。有个大爷，揣着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，到嘴边一句“别 touch my money”，结果领头的德国军官直接开枪，脑壳开花，那钱还没捂热乎呢。街上一片乌烟瘴气，哭的哭，喊的喊，狗哭狼嚎。

最惨的是老百姓。没几天，城里就抓了数不清的“通匪”。什么叫通匪？就是跟洋人打交道的，或者稍微有点“革命思想”的。抓起来，先是在街上拖，然后是菜市口，或者在某个犄角旮旯，直接用鞭子抽，还是西洋那种带棱角的皮鞭，抽多了，皮肉分离，血肉模糊。有时候，为了立威，洋兵就在灯市口那种人多的地方公开展示，“咔嚓咔嚓”的鞭子声，跟杀猪似的。看客？有，但更多的是吓得捂着眼睛，或者偷偷往地上一蹲。

我亲眼看见过。西单附近，一个开帽子的，据说给拳匪递过东西，那兵用带刺的铁叉子挑着他，转悠了好几圈。活人跟牲口似的，血呼啦地往下流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里还直叫唤。旁边有洋兵抱着洋狗，那狗摇着尾巴，还往人身上扑。洋兵乐得拍巴掌，嗷嗷叫唤。围观的人，有的干呕，有的抹眼泪，更多的人，压根就当他看耍猴。

最邪乎的是，这帮洋兵还搞宗教迷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