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从沙发上抬起头。客厅的灯光惨白惨白的，像医院那种，让他有点烦躁。王翠花正坐在饭桌后面，见他醒了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继续数她手上那几颗花生米。

“喝水。”王翠花头也不回，语气生硬。

李伟没好气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茶水，灌了好几口。味道像放了半年的陈年老水，寡淡得让人怀疑人生。他放下杯子，刚想说点啥，王翠花突然噌地一下转过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脸皮还是这么厚。”王翠花的声音尖利得像刀子，“今天又跟哪个野女人厮混了一整天？”

李伟一愣，随即笑了。这招儿是天天换花样啊，从嫌他穷，到嫌他懒，现在又嫌他不正经。真当他是下水道里的老鼠，逮着就能踩几脚？

“妈，我老婆呢？”李伟故作茫然地问。

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站了起来，手指指着李伟鼻子：“还敢提你老婆？你老婆上个月就跟你离婚了！全厂的人都知道你是个窝囊废，除了会偷懒，还会干什么？”

李伟脸上的笑僵住了。离婚？他什么时候离婚的？他记得前天还跟老婆在沙发上看电视呢。这事儿不对劲，但他说出来，王翠花只会觉得他疯，或者更讨厌他。

“妈，你肯定记错了。”李伟试图挽回点啥，“我们昨天还……”

“还？还怎么着？还让你在外面睡狗窝？”王翠花打断他，声音拔高了八度，引来了邻居们隐约的议论声，“我告诉你李伟，你别以为我儿子傻！你是条狗，我儿子是主人！养条狗还得喂饭呢，你倒好， 白吃白喝还惹是生非！”

李伟深吸一口气，决定换个策略。他慢悠悠地说：“妈，你说得对，我不该……但是，贫穷不是我的错，对吧？再说了，我总得找点事做，不是？”

王翠花哼了一声，不再理他，转身回房间了。李伟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贫穷不是他的错？他倒是想赚钱，可在这个破地方，他连个正八经的活儿都找不着。不是被嫌弃，就是被刁难，搞得他像个丧家之犬。

他叹了口气，走到窗边。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。这座破败的小城，就像他现在的生活一样，看不到一点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