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小四刚爬起来，就见七爷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青瓷碗。昏暗的烛光下，他那双总是冷飕飕的眸子此刻却微微动了动，盯着她湿漉漉的裙子。

"弄脏了。" 七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到手心的温度却不像平时那么冰凉。

罗小四心里扑通一下，连忙道："我、我刚踩到水......"

"去换件衣服。" 七爷没理会她后面的话，直接指了指院子里的厢房，"那边的旧裙子收着，去新做的那套穿上。"

"啊？" 罗小四有点懵，眼睛眨了眨，"现在？可、可我手还……"

"洗。" 七爷打断她，语气简单得像是在吩咐喂狗。

罗小四一噎，脸上瞬间红透了。她看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裙子，又看看七爷黑眸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，闷闷的。这人……怎么比三叔还难缠？

"罗小四！" 七爷突然加重力道，捏了她胳膊一下，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，"磨磨蹭蹭干什么？" 他又递过条干毛巾，"先擦擦。"

罗小四这才反应过来，慌忙接过毛巾，埋头就擦。棉布贴上脸颊才发现，自己刚才被水一冲，脸现在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

厢房里那套新裙子刚做好没几天，料子是轻薄的春绸，袖口绣着几朵指甲盖大的兰花。罗小四换上时，手还不自觉抖着，生怕弄皱了。刚绕过衣襟系带子，就听见外面叩叩叩的声音。

七爷在外面问："好了没？"

"嗯！" 罗小四赶紧把带子系紧，胡乱揪了揪裙摆，迎出去时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。

七爷站在廊下，手里还端着个药碗，闻言挑眉："挺快。" 他走到跟前，目光扫过她，突然伸手要过药碗。

罗小四一愣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："我……我手脏……"

"洗过了。" 七爷没理会她的借口，接过碗直接吹凉，往她手背上一贴，"敷一下。"

罗小四低头，就见七爷指尖在药膏上转了一圈，动作是那般自然，倒像是自家三叔在隔壁教她包扎伤口。可三叔会这么突然掐她一下吗？

药膏冰凉贴着皮肤，带着点薄荷的清爽味道。罗小四吸了吸鼻子，脸颊又开始发烫。七爷的高个子立在她面前，她只到他的肩膀，抬头就能看见他喉结滚动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