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的沈颜，还是没睡着。翻了个身，撞到旁边冰冷的地板，她缩了缩脖子，干脆坐起来。手机屏幕亮着，十几个未接来电，七成是许怀初。这货，该不会又喝醉了？上次不是说他戒酒了嘛。

客厅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，她皱着眉看过去，想起昨晚许怀初回来时的颠三倒四。他整个人像睡着了一样靠在门上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说什么“颜颜，对不起，我……”后面的话含糊不清，但那力道，是铁了心要抱住她。

沈颜心里咯噔一下。离婚半年了，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，尤其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。许怀初的存在感太强了，强到她避无可避。他们从小一块长大，街坊邻居都知道，沈颜家楼下那傻乎乎的许怀初，就是对沈颜死心塌地。

“喂。”许怀初在她耳边蹭了蹭，温热的气息让她脸红。他眼睛半睁着，醉眼惺忪，“颜颜，别走…”

沈颜没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离婚的那半年，她像鸵鸟一样不想看见许怀初，可一到晚上，各种回忆就逼得她喘不过气。许怀初是她的初恋，也是唯一一次动心。后来为什么不离婚呢？她自己也搞不清楚。

许怀初可能是饿了，咕噜噜叫了一声，伸手去摸她手里的面包。沈颜无奈，掰了一半递给他。他含糊不清地道谢，然后开始絮絮叨叨。说公司里的人怎么排挤他，说父母又给他介绍对象他不耐烦，说其实还是喜欢她，离不开她……

这些话，沈颜不是没听过。从小到大，许怀初跟她就绕不开这三个字。可昨晚，他说话的语气格外认真，眼角还有红红的印子，像哭过。沈颜心里一软，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许怀初立刻蹭过来，把脸埋在她颈窝里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。

沈颜叹了口气，也伸手回抱住他。许怀初瘦了点，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，还有她自己惯有的，有点廉价却让人安心的洗衣液味道。他像只小猫一样在她怀里扭了扭，闷闷地道：“颜颜，我们再试试吧？”

沈颜的心猛地一跳。再试试？她以为他们只是像往常一样互相取暖，没想到他真的把“再试试”说出来了。她低头看向他，路灯的光从他胸口蔓延开，他睡着了，眉头还紧紧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