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觉得，这世上最没劲的玩意儿，莫过于看脸。

尤其还是看自己的脸。

他端着早上刚沏好的茶，踱到铜镜前，镜面映出的，是一张被恶毒话语蹂躏过的脸。左边脸颊有点偏斜，鼻梁也显得不甚挺拔，嘴唇更是薄得让人心疼。妥妥的一张歪瓜裂枣，活脱脱一个丑小鸭。

纨绔子弟们喜欢用这种话来贬低他，嫌他碍眼，嫌他碍了他们看美人的眼。就连某些自以为是的好心人，也总爱提醒他：“世子，您得小心些，脸上这伤……”

去他娘的脸上这伤！

陈玄把茶盏往案上一放，发出一声轻响。他觉得自己生得如此，便该如此，不必恼火，更不必费心去辩解。他陈玄，要做就做惊才绝艳、名动天下的世子，不是那些只会在女人身上打转的纨绔之辈。

玄宁侯府的午后，总是有些吵闹。下人们追逐打闹，丫鬟仆妇们则低声议论着府里的桩桩件件。陈玄斜倚在美人靠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块墨玉，听着远处传来的笑语，嘴角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
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的脸，反正也改变不了。但他在乎，旁人用那些恶毒的话，去伤他身边唯一一个真心待他的小姑娘。

林婉儿，护国将军府的嫡女，刚下学回来，正蹲在角落里择菜。阳光透过窗棂，洒在她身上，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。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锦缎衣裳，乌黑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，只是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。

陈玄看得有些出神。他承认，这姑娘生得是极好看的。不似那些娇滴滴的贵女，只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新，还有那双眼睛，明亮得仿佛能映出人心。

“世子。”一个servers悄声走近，“夫人来了。”

陈玄眸光微动，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他知道，那位声名赫赫的母亲，来了。她这人，赏罚分明，若是知道他又惹了麻烦，怕是免不了一顿训斥。

玄宁侯夫人走了过来，她一身珠光宝气，面色却冷得像冰。她看着陈玄，目光扫过他的脸， bearable 一般，“玄儿，你又在做什么？”

陈玄微微颔首，不卑不亢，“母亲，我在看这茶。”他手中把玩着茶盏，仿佛在品鉴什么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