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放下茶盏，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变化，左边脸颊依旧有点偏斜，鼻梁也还是不够挺拔，嘴唇干薄得像是被谁咬过。他呷了口茶，带着苦涩的尾调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。这茶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弄来的，名唤“露叶绿雪”，据说要三天才能喝上一回。

他总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苏瑾瑜的。当初在-phory外面看到她被几个官家子弟围堵，他躲得比谁都快。后来听说她被其中一个叫李文的给糟蹋了，他心头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，可转念一想，自己连个像样的武艺都没有，去了也是送死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他恨自己没用，恨自己看着人家受欺负却屁都不敢放一个。

“露叶绿雪”最讲究的是品茶的环境，他这破地方哪配？他住的地方简陋得可以，四壁漏风，屋顶集雨，晚上传出各种虫鸣，听着瘆人。他本来是打算攒够了钱，找个像样的宅子搬进去的。可现在看来，指不定哪天就……他不敢想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下着小雨，雨点砸在泥地上，溅起一个个小水洼。距离上次的‘意外’，过去了多久？他记不清了。反正苏瑾瑜已经回江南老家去了，而他则被皇帝老儿派去江南办差。

他想起苏瑾瑜，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她那么好，那么善良，怎么就……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，赶紧摇了摇头。

“疯了吧你，胡乱想什么呢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他决定出门走走，压压惊。他披了件蓑衣，就往外面走。雨不大，刚好可以打湿路面。他踩着泥泞的路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经过一家酒馆的时候，他看到里面坐满了人，吵吵嚷嚷的，十分热闹。

他走了进去，要了一壶劣质酒，几碟下酒菜。他自斟自饮，看着别人谈笑风生，自己却心灰意冷。酒越喝越难以下咽，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。

忽然，他听到旁边桌有人在谈论苏瑾瑜。

“听说了吗？苏家大小姐上个月就死了。”

“死了？怎么会呢？我上个月还见到她来着。”

“那是你眼花了，苏家大小姐早就净身出户了，你说她能好吗？听说是被哪个富商给……”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，“给糟蹋了，活活气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