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放下茶盏，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变化，左边脸颊依旧有点偏斜，鼻梁也还是不够挺拔，嘴唇干薄得像是被谁咬过。他呷了口茶，带着苦涩的尾调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。这茶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弄来的，名唤“露叶绿雪”，据说要三天才能喝上一回。

他不是没想过改头换脸，毕竟这世子之位，多少人盯着呢？可他娘亲临终前就盯着他的脸，说这是老天爷给他的劫，只有渡过去，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人生。他娘是听过的，说这个词，他哪敢不听？

“玄儿，想什么呢？”赵嬷嬷端着一盘点心进来，见他在照镜子，忍不住问道。

陈玄转过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没什么，只是在想，我这脸，怕是再过十年，也变不回来了。”

赵嬷嬷放下点心盘，揉了揉他的肩膀：“世子殿下，你就是想太多。您的才学，您的手段，谁敢小瞧您？脸，不过是块敲门砖，不是吗？”

陈玄叹了口气：“嬷嬷，您说的对。可我这敲门砖，偏偏是个破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，赵嬷嬷，我今天听宫里传来风声，说是靖王又在打探您的底细。”

赵嬷嬷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：“靖王那斯，仗着父亲宠爱，仗着他是长子，在外头招摇过市，竟还敢打探世子您的底细？他当宫里是他家开的？”

陈玄摇了摇头：“他说，世子您不过是个中人之才，根基不稳， worth a laugh 。”

赵嬷嬷气得直跺脚：“他敢！我这就去找他，废了他那双狗腿！”

陈玄连忙拉住她：“嬷嬷，别冲动。靖王如今势大，咱们不能硬碰硬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倒想知道，他为什么会对我不怀好意？”

赵嬷嬷放下手，沉吟片刻：“怕是您最近的表现，让他心里不踏实了。您想想，您若一直这么低调，他哪有这么多精力来针对您？”

陈玄低头思索了一会儿，忽然说道：“或许，我该主动出击了。”

赵嬷嬷一愣：“世子殿下，您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
陈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：“我可告诉嬷嬷，我娘说过，这世子之位，不是靠求来的，是要靠挣的。我陈玄，命不该绝，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小瞧我！”

赵嬷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：“世子殿下，我相信您一定能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