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放下茶盏，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变化，左边脸颊依旧有点偏斜，鼻梁也还是不够挺拔，嘴唇干薄得像是被谁咬过。他呷了口茶，带着苦涩的尾调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。这茶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弄来的，名唤“露叶绿雪”，据说要三天才能喝上一回。

可惜了，他这副尊荣，配上这茶，更显那点金贵玩意儿跟狗屁不通。他想，要不是苏影在旁边，他早把这盏茶泼了。

苏影正坐在他对面绣花，听到这话，头也不抬，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针脚细密，一针一线都透着耐心。

陈玄心里叹气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。这歪脸看来是改不了了，还不如学学他那祖宗，整日里装疯卖傻，省得被人一眼看穿。可苏影偏偏就喜欢他这副样子，直勾勾地瞅着他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玄儿，在想什么？”苏影停下手，把绣好的帕子递过来，“帕子上的鸳鸯绣得真像。”

陈玄接过帕子，随手翻看了一下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“没什么。在想以后的事。”

苏影凑近了些，伸手替他顺了顺被茶雾打湿的鬓发。“以后指什么？”

陈玄抬眼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，那笑有点傻，有点自嘲。“以后……以后就等你回来。”

苏影愣了一下，随即抿嘴，眼圈有点红。“傻……”

“我并不是说不在乎外表，”陈玄打断她，声音很轻，却很认真，“只是……被人指着鼻子骂歪瓜裂枣，心里总不是滋味。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，却还要听旁人的闲话。”

苏影沉默了，把脸埋进他怀里。陈玄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他 broaden his shoulders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“你听我说，你不在的日子，旁人的话就像刀子，剜在我心上。可你在我身边，我就觉得……他们说的那些，都不算什么。”

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可笑，明明最在意别人怎么看，却还要嘴硬。可苏影就是信他，或者说，她愿意信他。

屋里很安静，只有苏影均匀的呼吸声。陈玄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，心里盘算着接下来去哪里查探消息。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和苏家有任何联系，绝不能。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，保护她，让她安稳地待在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