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玄放下茶盏，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变化，左边脸颊依旧有点偏斜，鼻梁也还是不够挺拔，嘴唇干薄得像是被谁咬过。他呷了口茶，带着苦涩的尾调，心情也跟着沉了下来。这茶是他特意托人从江南弄来的，名唤“露叶绿雪”，据说要三天才能喝上一回。

他倒不是嫌弃这茶，就是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模样，心里就堵得慌。外面的人总说他长得歪瓜裂枣，连他那个老爹都有时候忍不住念叨几句。陈玄每次都只能憋着，嘴上说着“无所谓，无所谓”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。

“玄儿，又在照镜子啊？”一个温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。

陈玄心里一紧，连忙擦掉嘴边的茶渍，转过身去。门口站着个身着淡绿衣裙的女子，眉目如画，气质温婉，正是他心心念念的表妹——林婉儿。她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，显然是过来看看他。

“婉儿，你怎么来了？”陈玄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。

林婉儿走到他面前，轻轻放下食盒，伸手替他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发丝。“看你出来了，我刚好路过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听阿娘说起过，你最近总爱照镜子，是不是又因为自己长得不好看？”

陈玄心里一暖，面上却故作不在乎地笑了笑。“哪有，我就是看这茶好，想多欣赏两眼。”他指了指桌上的茶盏。

林婉儿没再追问，只是关切地看着他：“玄儿，你别总这样想。你在我心里，从来都是最好的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我今日来，还有一事要告诉你。”

陈玄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有大事发生。他强作镇定道：“何事？”

林婉儿深吸一口气，缓缓道：“阿娘让我告诉你，你爹的心意，我已替你转达了。他……他提出要让你去边疆历练，为期三年。”

陈玄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边疆？！他一个文弱书生，要去边疆做什么？他不是早就表明了，自己只愿在京城里读书，不想去什么边关吃苦。

“爹的意思是……”陈玄声音有些发颤。

“他说你是他的儿子，不能像那些只知道享福的废物。”林婉儿咬了咬牙，“他还说，边疆历练，不仅能让你学本事，还能让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