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顾清漪躺在冰冷的宫砖上，身上盖着件破破烂烂的旧褥子，还是露着胳膊腿。冷得她直哆嗦，可她没力气动了。就剩一口气吊着。

耳边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。她猜是来收尸的，冷宫那么多死过的人，哪个见过官差来收尸？反正都一样，烂在冷宫里，没人管。

可脚步声没走远，反而停在她旁边。顾清漪皱着眉，想睁眼看看是谁，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得，看来是野猫碰上了，或者哪个宫里懒怠的太监路过，看她死得透透的，丢了句念叨，拍拍屁股走了。

Servant应该今天没来。也好，省得再挨顿打。顾清漪断断续续地想着。 Servant是当初被打入冷宫时，被派来看她的那个小宫女，手脚还算勤快，没怎么虐待她，除了那顿打，就是喂饭喂水。不过现在……

她又渴得不行，喉咙干得要命。这破褥子下面是干硬的泥土地，冷飕飕的。 Servant应该早就被调走了，或者……死了？这年头宫里人心惶惶的，谁还管得起冷宫一个将死之人？

顾清漪闭上眼，准备等死。忽然，一股淡淡的药味飘进来。不是那种劣质的宫药，是好药。药味很淡，但很正。

谁还管药啊？快拉倒吧。顾清漪心想。但她还是没闭死眼睛，就那么半睁着，感受着。

半晌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顾清漪猛地睁眼——如果她还有力气的话。

入目的是一张年轻但憔悴的小脸，眼睛很大，此刻正带着几分惊讶，看向她：“姐姐？姐姐你醒了！”

顾清漪：“？” Servant？没死？还来这儿？她怎么知道她在这？顾清漪心里冒出无数问号。

那宫女赶紧俯身：“奴婢是听专食房的管事娘子说起姐姐的事，才过来看看的。没想到姐姐还能醒！”

专食房？那是给御医开药的，听着不简单。顾清漪心中一动。

“姐姐怎么样了？需不需要水？”那宫女赶紧倒了杯温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。

顾清漪接过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水是温的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甘甜，喝下去满脑子都舒坦了。她这才仔细打量这宫女。

宫女穿着粗布的衣服，但干净整洁，脸上没什么脂粉，就是眼圈有点黑，但眼神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