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。顾清漪躺在冰冷的宫砖上，身上盖着件破破烂烂的旧褥子，还是露着胳膊腿。冷得她直哆嗦，可她没力气动了。就剩一口气吊着。耳边传来脚步声，不急不缓。她猜是来收尸的，冷宫那么多死过的人，哪个见过官差来收尸？反正都一样，烂在冷宫里，没人管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顾清漪眼睛半睁着，看着一个玄衣宫人站在雨后泥泞的地上。他手里拿着伞，居高临下看着她。顾清漪认得他，是皇城司的赵统领。

赵统领皱着眉，走到跟前蹲下身，隔着老远看了看她，“死了吗？”

顾清漪没回话，牙关都咬碎了。

赵统领撇撇嘴，“啧，连话都说不出来，还死给谁看呢？”他伸手探了探鼻息，“还有一口气，不过挺微弱。本统领我管不了这些闲事，但你要是死了，这冷宫里尸体多了，传出去不好听。我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
说完，他撑着伞往旁边一站，不再看顾清漪，转身就往宫门走。

顾清漪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恨意。这不是恨赵统领，是恨所有冷漠的人，恨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世界。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张开嘴想说话。

赵统领似乎听到一点声响，回头看了看，“怎么？还不想走？”

顾清漪用眼睛瞪他，眼神里满是死寂。

赵统领摇摇头，转身跑了几步回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扔在顾清漪面前，“将就点，别饿死。本统领还有事，先走一步。”

油布包扔得很重，顾清漪挣扎着用手去碰，才发现里面是两个冷硬的馒头，还带着泥点。她咬着馒头，却感觉不到一丝味道，只有满嘴的苦涩。

冷宫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顾清漪靠着馒头，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全是那些曾经温暖的人，还有她失去的孩子。她不甘心，真的不甘心。

突然，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顾清漪睁开眼，只见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吼道：“圣旨到！所有宫人听着，冷宫那死鬼醒了！还不快去禀报陛下！”

太监们的脚步声沓沓作响，转眼就到了她的面前。顾清漪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，心里突然笑了。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你们看，我死了吗？